谢膑望着谢虎仓皇离去的背影,眸底冷光微闪,却故意松了松肩头,露出几分疲惫之色。
阿木快步上前,一脸振奋:“少爷,您刚才把他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下看他还敢不敢乱嚼舌根!”
谢膑转过身,抬手按了按眉心,语气淡得有些无力:“不过是一时口舌之快,他不会就这么罢休的。”
老林恰好从外面回来,一进门便察觉到气氛不对,连忙上前:“少爷,又出什么事了?我刚听说谢虎又来闹事了?”
“走了。”谢膑走到桌边坐下,随手拿起一本账册,却没怎么翻看,“在外头造谣,说我爹当年的死另有隐情。”
老林脸色一沉:“这混账东西!真是越来越没分寸了!要不要我去跟族老们再提一提,好好罚他一顿?”
“不必。”谢膑轻轻摇头,声音放得更缓,“闹大了,反而落人话柄,显得我们谢家内斗不休,对外生意也不好看。”
春桃端上热茶,轻声道:“少爷说得是,眼下铺子刚稳住,可不能再出乱子了。”
谢膑微微颔首,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沿,看上去像是真的心力交瘁,不想再与谢虎纠缠。
他这幅示弱的模样,恰好被院门外探头探脑的一个远房亲戚看了个正着。那人眼珠一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一路小跑着去找谢虎报信。
不过半刻钟,阿木就从外面折了回来,压低声音道:“少爷,果然如您所料,刚才有人偷偷看咱们这边,转头就往谢虎那边去了。”
老林一怔:“少爷,您是故意的?”
谢膑抬眸,眼底的疲惫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冷锐:“谢虎现在急着夺权,必定以为我心虚胆怯、撑不住局面。我越是示弱,他越是轻敌,越容易露出马脚。”
“原来是这样!”老林恍然大悟,“您这是故意装出没底气的样子,引他再动手?”
“他不动作,我怎么抓他的把柄。”谢膑淡淡一笑,将账册合上,“去备车,我去一趟城南铺面。”
“现在就去?”春桃连忙道,“天色都快暗了,要不明天再去吧?”
“就是要现在去。”谢膑站起身,语气笃定,“谢虎的人一定在附近盯着,我大张旗鼓出去,他们才会觉得我慌了神,要去铺子里做手脚。”
老林立刻应声:“我这就去安排!”
一行人刚走到巷口,谢膑便刻意放慢脚步,眉头微蹙,时不时回头望向老宅方向,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
暗处,两道身影缩在墙角,将他的举动尽收眼底。
“你看,谢膑那小子果然怕了,这是急着去守铺子呢。”一人低声笑道。
“赶紧去告诉虎少爷,这可是个好机会!”另一人连忙道。
两人匆匆离去,完全没注意到,阿木早已混在行人里,不动声色地跟在了他们身后。
谢膑坐上车,车窗半掩,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谢虎想要趁虚而入,那他便送他一场看似唾手可得的胜局。
马车缓缓驶动,朝着城南方向而去。
而在巷子尽头的阴影里,一道身着黑衣的身影静静伫立,指尖捻着一缕檀香,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低声自语。
“以弱惑强,倒是有几分当年的样子……只可惜,这局,从来由不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