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是谁?”春桃声音更小了,下意识往柜台内侧缩了缩。
“不知道。”
谢膑直言不讳,却没有半分慌乱,“但我能确定,对方不是普通人。”
膑策早已越过世俗层面的勾心斗角,触碰到了某种更诡异、更古老的东西。
那股阴冷气息,没有烟火气,没有凡俗的贪婪与暴戾,只有纯粹的杀意与腐朽,像是从千年古墓里爬出来的东西。
老林脸色一变再变,想起当年谢膑父母出事时的诡异场景,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有些事,他不敢说,也不能说。
“少爷,要不咱们多雇几个人看店?”阿木攥紧拳头,一脸认真,“再有人敢来捣乱,我们直接把人打出去!”
“没用。”
谢膑断然否决,语气干脆,“普通人对付不了他们。”
真到了杀机降临的那一刻,再多寻常护卫,也不过是白白送命。
阿木一愣,挠了挠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膑不再多言,目光转向门外,落在街上往来的行人身上。
阳光正好,人声鼎沸,一派市井烟火气。
可在他眼里,这热闹之下,却藏着看不见的暗流与杀机。
他心里很清楚,那股暗中护着他的力量,未必是善意。
敌友难辨,真假难分。
而那股要置他于死地的势力,却目标明确,手段诡异,步步紧逼。
两次、三次、四次……
他不可能永远靠别人解围。
“老林。”谢膑忽然开口。
“在,少爷。”老林立刻应声。
“粮油铺的合同,尽快敲定,手续做得越周全越好。”谢膑语速平稳,字字清晰,“另外,把祖宅那边的暗格打开,取出我父亲留下的那本旧账册,送过来。”
老林一惊:“少爷,那账册……”
那是谢父生前珍藏的东西,藏得极为隐秘,他一直以为谢膑不会轻易动用。
“有用。”谢膑只淡淡两个字,没有多解释。
那本账册里,未必记着银钱往来,却很可能藏着父母死因的线索,也藏着他身处这场诡异棋局的真相。
老林立刻点头:“好,我下午就去办,保证稳妥。”
谢膑“嗯”了一声,刚要再开口,阿木忽然指着街对面,声音陡然拔高:“少爷!您看!那个人!”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街角老槐树的阴影里,立着一个身穿黑衣的人影。
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线条冷硬的下颌。
他就那样静静站着,一动不动,目光直直穿透街道,落在谢膑身上。
没有遮掩,没有躲闪。
像是在打量一件猎物,又像是在宣告一场即将到来的猎杀。
春桃吓得脸色彻底白了,紧紧抓住老林的衣袖:“他、他一直站在那里吗?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老林也绷紧了身子,下意识挡在谢膑身前:“少爷,我去把他赶走!”
“不必。”
谢膑抬手拦住他,身子微微后靠,脊背挺直,神色淡漠如常。
他迎着对方那道阴冷刺骨的视线,没有半分退缩,眸底反而泛起一丝冷锐的笑意。
膑策在瞬间运转到极致。
对方的杀意、目的、甚至一丝若有若无的忌惮,都在他心底清晰浮现。
这不是试探。
是宣战。
暗处的人终于不再藏着掖着,打算亲自出手了。
而这一次,他不知道,那股一直替他挡灾的神秘力量,还会不会出现。
谢膑指尖缓缓收紧,握住了桌角。
胸口的古玉,温度骤然攀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