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膑靠在柜台内侧,指尖无意识地按着胸口那块温热的古玉,心神微沉。
不对劲。
从雨夜祖坟巷濒死觉醒至今,短短时间里,他数次踏在鬼门关边上,却每一次都在最凶险的关头莫名其妙化险为夷。
围杀他的打手莫名内讧,深夜埋伏的杀手半途撤退,谢虎雇来的人突然收手,就连今天上门挑衅的地痞,都被他几句轻飘飘的话吓得分毫不敢反抗。
这绝不是运气。
膑策在心底无声运转,无数碎片线索自动拼凑成型。
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始终跟在他身后,替他挡去明枪暗箭,扫尽拦路杂碎。
而另一股阴冷刺骨的气息,则在暗处虎视眈眈,一次次对他亮起杀心,却总被那股神秘力量强行打断。
一护一杀,一明一暗。
他像是被两股力量夹在中间,身不由己。
“少爷,发什么呆呢?”
老林合上账本,抬头见他神色怔忪,不由关切开口,“是不是最近连番应付琐事,累着了?”
春桃端着刚沏好的热茶走近,轻轻将瓷杯放在他手边,声音温软:“是啊少爷,您坐会儿歇歇,店里有我和林伯看着呢。”
阿木蹲在门口擦着门板,闻言也直起身:“少爷,要不我去给你买碗甜汤?润润嗓子。”
谢膑缓缓收回神思,面上依旧是那副淡漠平静的模样,半点不露心底波澜。
他早已过了遇事外露的年纪,从弃用“小爷”那两个字开始,他的情绪就该藏在骨血里,而非挂在脸上。
“不累。”
他淡淡开口,指尖依旧抵着胸口,古玉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安稳得反常。
话音刚落,一股尖锐刺骨的危机感毫无征兆地刺入后颈,像是被一双冰冷的眼睛死死盯住,寒意直窜头顶。
谢膑身形骤然一侧,动作快得近乎本能,连他自己都没细想,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
“少爷!”
老林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
春桃吓得手一抖,杯沿的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桌案上。
阿木更是直接蹦了起来,手往腰后一摸,像是随时要抄起什么东西护主。
三人目光齐刷刷落在谢膑刚才坐着的位置,又飞快扫向门窗内外。
没人。
没动静。
连一丝风都没有。
空荡荡的铺面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滴答作响。
“少、少爷,怎么了?”春桃声音发颤,脸色微微发白。
老林快步走到门口,掀帘往外看了一圈,街上行人往来,热闹如常,半点异常都没有。
谢膑站在原地,眉峰微蹙,眸色冷锐如刃。
他很确定,那不是错觉。
膑策的预警从不出错,刚才那一刻,他只要慢半拍,必然会有杀身之祸。
可偏偏,危机在他闪避的瞬间,又一次凭空消失了。
又是这样。
“没什么。”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疑云,重新坐回板凳上,指尖按在胸口的力道不自觉重了几分。
古玉发烫的频率微微加快,像是在提醒他,危险从未远离。
“是我太敏感了。”他淡淡补了一句,语气听不出情绪。
老林却不放心,眉头拧得更紧:“少爷,这可不是敏感不敏感的事。您最近接连遇上怪事,一会儿谢家旁支,一会儿地痞流氓,现在又平白无故神色不对,我总觉得……有人在暗地里盯着您。”
“不是觉得。”
谢膑抬眼,目光平静却锐利,扫过老林与春桃,最后落在门口探头探脑的阿木身上,“是确实有人在盯着。”
三人同时一僵。
“是谢家余党?还是李老三那伙人?”老林急声追问,手心已经冒出冷汗。
他们好不容易才站稳脚跟,若是再被强敌盯上,日子恐怕又不得安宁。
谢膑摇了摇头,指尖轻叩桌面,节奏沉稳,像是在敲打着心底的谋算。
“都不是。”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谢虎和李老三,没这么大的本事,能在我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靠近,又悄无声息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