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昭岁睁开睡眼朦胧的眼,屋里没有开灯,只余下窗外暮色浸透的昏暗,天光早已淡去,夕阳最后一点余晖被夜色吞没,整个房间都陷在朦胧的灰蓝里。
随手拿起手机,打开微博。
零赞零评的页面还停留在屏幕上,年昭岁指尖划过屏幕,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
换做以前,哪怕只有一个粉丝留言,张莉都会逼着他回复、互动,维持那副矜贵疏离的贵公子模样。
可现在,他盯着那串冰冷的数字,心里半点没有波澜。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下新的微博,配了个瘫在沙发上的咸鱼表情包,发送成功的瞬间,他直接退出了微博,随手把手机扔在一边。
“咸鱼就咸鱼,总比当提线木偶强。”年昭岁嘟囔一句,起身翻出衣柜里最宽松的纯棉白T恤,又抓了条灰色运动裤套上,头发随便用手抓了抓,露出额前几缕碎发,素面朝天的脸上连点底妆都没涂,对着镜子照了照,满意地拍了拍脸。
他以前的衣柜,全是高定西装、精致衬衫,连休闲装都要挑版型完美的,出门必化妆,连眉毛都要描得一丝不苟,就为了贴合公司给他打造的“清冷贵公子”人设——出身优渥、不染尘埃,对娱乐圈的喧嚣嗤之以鼻,永远端着架子。
可那副样子,累得他喘不过气。
录制最后一档综艺的前一天,张莉的电话准时打了进来,语气里带着惯有的急躁和严厉:
“年昭岁,明天录制你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记住你的人设,全程少说话,多发呆,保持那种贵公子的疏离感,绝对不能接地气!还有,穿搭一定要精致,我让助理给你送的高定西装到了,必须给我穿上,别给我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休闲装,导演那边已经在点人了,你别掉链子!”
年昭岁靠在沙发上,指尖转着手机,漫不经心地应着:“知道了知道了,张姐你放心。”
等电话一挂,他随手把张莉发的高定西装链接放在一边,翻出刚才那套休闲装,哼着小曲收拾行李。
他太清楚这档综艺的性质了——户外生存类,要爬山、要搭帐篷、要完成各种任务,穿高定西装去?纯属找罪受,也违背了他当咸鱼的初衷。
第二天一早,年昭岁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运动裤,背着个帆布包就出了门。
帆布包里就装了件换洗衣物、一瓶水,连化妆包都没带,素面朝天的样子,和以往镜头前精致矜贵的模样判若两人。
录制现场设在城郊的森林公园,一大早已经聚了不少艺人。
年昭岁刚下车,就被现场的工作人员认了出来,可对方的反应却格外冷淡。
“哟,这不是年昭岁吗?怎么穿成这样来了?”
一个穿着精致连衣裙的女艺人路过,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身边的助理也跟着嗤笑了一声。
年昭岁没理会,径直往场地角落走。
他太糊了,糊到同组的艺人都懒得和他搭话,糊到工作人员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透明人”“弃子”。
找了个树荫下的长椅,年昭岁直接瘫了上去,双臂枕在脑后,仰头看着头顶的树叶缝隙漏下来的阳光,舒服得喟叹了一声。
就在这时,导演组的人也注意到了他。
总导演王导皱着眉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脸色不太好看:“年昭岁,你怎么穿成这样?张莉没跟你说过录制要求吗?我们这是户外生存综艺,你穿成这样,怎么拍?”
王导的声音不算小,周围几个艺人都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看热闹的戏谑。
年昭岁慢悠悠坐起身,语气平淡又随意:“王导,穿舒服的才能完成任务啊,我又不是来走秀的。”
“你!”王导被他噎了一下,随即更生气了,“你知不知道为了给你争取这个录制名额,张莉费了多大劲?公司本来都不打算给你资源了,这是你最后一个机会!你就这么糟蹋?”
“最后一个机会啊。”年昭岁笑了笑,眼底没什么情绪,“那正好,录完这个,我就彻底摆烂了,也不用糟蹋什么了。”
说完,他重新躺回长椅上,闭上眼,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
王导气得脸色铁青,却又拿他没办法——这档综艺本来就想找些有话题度的艺人,年昭岁虽然糊,可之前公司炒的“贵公子”人设勉强能凑个数。
他深吸一口气,撂下一句“你自己看着办,别拖整体进度”,就气冲冲地走了。
周围的艺人见状,更是对年昭岁充满了不屑。
“装什么装呢,糊成这样还敢摆烂。”
“就是,要不是公司给机会,他连这综艺都进不来。”
“看他那副样子,肯定又要被节目组淘汰了。”
这些话断断续续飘进年昭岁耳朵里,他充耳不闻,反而睡得更踏实了。
反正他本来就没打算争什么,录完这档综艺,他就解约回老家躺平,当个咸鱼,娱乐圈的是是非非,再也跟他没关系了。
可他不知道,就在他瘫在长椅上摆烂的时候,他昨晚发的那条微博,已经悄悄有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