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的脸色发白。
钱虎虽然不太懂技术，但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
叶傲天却笑了。
那笑容很淡。
“韩部长，你说对了一半。”
“哪一半？”
“我确实掌握了你从未见过的技术，但你说数据造假，我可以让你现场验证。”
他从钻头上取下装置，递到韩秋面前。
“拿回去测。测完了，我们再谈。”
韩秋盯着那个简陋得有些寒酸的装置，
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她伸手接过，指尖触碰到装置外壳的瞬间，感觉到一阵奇异的低频震动。
“收好。”
她把装置递给身后的技术员。
然后重新看向叶傲天，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一些。
“叶先生，看来我低估了你。”
“但你要知道，联合会的评估不是儿戏。就算你的技术是真的，我们也要评估它的商业价值、可复制性、以及它是否侵犯了联合会已有的技术专利。”
“那就慢慢评估，我还有工作要做，就不陪了。林薇，你带韩部长继续参观。”
韩秋看着叶傲天离去的背影，嘴唇抿成一条线。
这是她第一次被人晾在原地。
当天晚上，韩秋住在B-8区的特级招待所里。
她半躺在凝胶沙发上，面前的屏幕上滚动着技术员白天采集的所有数据。
她已经连续看了三个小时，越看越心惊。
共振破碎装置的效率评估结果出来了，实际提升百分之四十八，与叶傲天声称的一致，没有任何水分。
精炼车间的相变跃迁工艺验证通过了，效率甚至比叶傲天上报的还要高百分之五。
矿道结构改造方案，她在联邦工程院的数据库里搜遍了，找不到任何相似的案例。
这意味着，这套方案是叶傲天原创的。
一个矿奴，原创了一套联邦工程院都没有的技术方案？！
韩秋揉了揉太阳穴，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
通讯器响了。
“韩部长，您要的资料查到了。”
电话那头是她安排去调查叶傲天背景的人。
“说。”
“叶傲天的身份档案确实是三年前创建的，创建者是B-8区的前任管理员，此人已在两年前因贪污被处决。创建档案时的所有原始材料，包括身份证明、体检报告、分配记录等等，全部丢失。”
“全部丢失？这么巧？”
“不是巧合。”
电话那头的声音压低了。
“我查了联邦中央数据库的操作日志，发现有人在一个月前删除了所有与叶傲天原始档案相关的备份记录。删除权限属于矿业联合会总部的系统管理员账号。”
韩秋的咖啡杯差点滑落。
联合会总部的人，在一个月前删除了叶傲天的身份记录？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有人在她之前，就已经在调查叶傲天了！
而且那个人在联合会的权限，比她还高。
“是谁？”
韩秋的声音沉了下来。
“操作账号是总部的公用管理账号，无法追溯到具体个人。但能拿到这个账号权限的人，整个联合会不超过十个。”
韩秋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名字：徐震。
如果是他就麻烦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继续查。但不要惊动任何人。”
挂断通讯后，韩秋在房间里踱步，脑子飞速运转。
如果徐震已经盯上了叶傲天，那她被派来B-8区这件事，就绝不只是技术评估那么简单。
徐震是在利用她。
让她先来探路，评估叶傲天的价值。
然后再由他自己出手收割。
而她，从头到尾都只是一颗棋子。
这个认知让韩秋的胸口涌上一股怒火。
她从小就是天才，二十二岁拿博士，二十八岁当上部长，三十一岁已经是联合会最年轻的实权派。
她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被人当枪使。
她心中翻涌着无数念头。
一个矿奴，用八天时间让亏损矿区盈利，做出了联邦工程院都没量产的技术。
韩秋眼中闪过一道决绝的光。
她拿起通讯器，拨通了一个没有存过的号码。
她的记性很好，堪称过目不忘，
来前查看叶傲天的资料时，她在脑中已经记下了这个号码
“叶傲天，我需要跟你谈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小会。
“我在精炼车间。”
叶傲天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好像早就知道她会打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