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
“我还知道,真正的秘境入口,不在古战场外围,而在更深的地方。”
苏夜看着她,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圣女若想一个人进去,恐怕不太现实。”
顾清漓沉默片刻,缓缓道:
“所以,你想让我与你同行。”
“不是我想。”
苏夜笑了笑。
“是圣女只有这一个选择。”
一句话,暖阁里再次静了下来。
青衣侍女脸色都有些难看。
这么多年,还从没人敢在顾清漓面前用这种口气说话。
可偏偏,顾清漓自己却没有发作。
因为她知道,苏夜说的是实话。
古令在他手里,残碑也在他手里。
她今夜若想拿回主动权,就只能接受合作。
半晌,顾清漓才淡淡开口:
“可以同行。”
“但路上,各凭本事。”
“自然。”
苏夜点头,随即忽然伸出手,将古令从她掌中轻轻抽了回来。
顾清漓一怔,抬眸看向他。
“还没到交给圣女的时候。”
苏夜把古令收起,笑意温和。
“毕竟,信任这种东西,总得一步步来。”
顾清漓盯着他看了两息,最终什么都没说。
可她心里清楚,自己今夜这场交涉,几乎没有拿回一点主动。
从进门开始,她就一直在被苏夜牵着走。
这种感觉,很差。
可偏偏……又让她对这个人更在意了几分。
就在这时,暖阁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青衣侍女出去片刻,回来时神色微妙。
“圣女,外面有人说,是来给苏少主送东西的。”
顾清漓眉心微蹙。
这么晚了,还有人找苏夜?
苏夜倒像是猜到了什么,起身道:
“既然合作已经谈妥,今夜便先到这里吧。”
他说完,径直朝门外走去。
顾清漓不知为何,也跟着看了过去。
暖阁外的廊下,正站着一名女子。
一袭绛红纱裙,身段丰润,肤白唇艳,手里捧着一只小巧玉瓶。夜风拂过她垂落的发丝,也将她身上淡淡药香吹了过来。
正是宁红药。
她站在那里时,眉眼间带着几分天然的明艳,和顾清漓这种冷冽出尘完全是两种风格。
看到苏夜出来,她眼睛明显亮了一下,笑意也柔了几分。
“苏少。”
“方才人多,不便打扰。”
“这瓶宁神丹,算是我替先前冒失赔个礼,还请苏少收下。”
这话说得很客气。
可那份恰到好处的亲近,却是谁都听得出来。
顾清漓站在暖阁内,静静看着这一幕,神色没有变化,心里却莫名有了一丝说不出的不适。
像是一件刚刚引起她注意的东西,转眼就被别人先伸手碰了一下。
苏夜接过玉瓶,扫了宁红药一眼。
“只是赔礼?”
宁红药微微一怔,随即唇边笑意更深了些。
“若苏少愿意的话,也可以当作是请帖。”
“家父今夜不在丹坊,我那边恰好还藏着一壶好酒。”
“苏少若不嫌弃,可以过去坐坐。”
她这话一落,连一旁的青衣侍女都忍不住抬了下眼。
这已经不是简单示好了。
而暖阁中,顾清漓眸光也微不可察地冷了半分。
苏夜却只是笑了笑。
“既然宁姑娘都开口了,我若拒绝,岂不是太不近人情。”
宁红药眼底笑意更盛,微微侧身。
“那红药带路。”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
顾清漓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玄衣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许久没有说话。
青衣侍女小心道:“圣女?”
顾清漓这才收回目光,声音依旧清冷。
“回去吧。”
只是她转身时,指尖却轻轻收紧了一下。
今夜,她本该只在意古令和秘境。
可不知不觉间,那个叫苏夜的人,已经让她分了太多心神。
而另一边,叶长青正站在拍卖行外不远处的阴影里。
他亲眼看见顾清漓派人来请苏夜。
也亲眼看见苏夜从暖阁出来后,宁红药又上前相邀。
一左一右。
一个圣地圣女,一个丹坊明珠。
偏偏都朝着苏夜去了。
夜风吹过,叶长青脸色难看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今夜之前,他从未想过自己重活一世,第一晚就会输得这么难看。
机缘被抢。
圣女被截。
连本该最容易握在手里的丹坊线,也被人先一步碰上。
“苏夜……”
叶长青缓缓吐出这两个字,眼底第一次浮现出近乎实质的寒意。
这个名字,他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