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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会结束时，夜色已深。
天渊拍卖行外依旧灯火如昼，来往修士络绎不绝。可真正有资格留在后场的人，却已不多。
苏夜刚从雅阁中起身，灰袍老者便迎了上来，神色间带着压不住的喜意。
“少主，残碑和古令都已经封好，随时可以送回府中。”
苏夜点了点头。
“先不急。”
灰袍老者一愣，随即像是想到什么，低声道：“少主可是还有别的安排？”
话音刚落，一名青衣侍女已自走廊另一端快步而来。
她走到近前，朝苏夜微微福了一礼。
“苏少主，我家圣女有请。”
灰袍老者神色微变。
太玄圣地圣女，顾清漓？
她竟会主动请自家少主过去？
苏夜倒并不意外，只是轻轻笑了笑。
“带路。”
青衣侍女在前方领路，一路将苏夜引到了拍卖行后殿一处偏静的暖阁前。
暖阁内只点了两盏琉璃灯，灯火不算明，却刚好把一切都映得柔和下来。窗外夜色深沉，屋内却静得能听见香炉里细烟轻袅的声音。
顾清漓就坐在窗边。
她依旧穿着那身月白长裙，腰背笔直，乌发垂落，映得侧脸愈发清冷。比起拍卖场上高高在上的距离感，此刻的她少了几分冷硬，多了几分静。
只是那股不许旁人轻易靠近的味道，依旧浓得很。
苏夜进门后，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便若无其事地收回。
“圣女深夜相邀，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顾清漓抬眼看向他，声音依旧清冷：
“苏少主既能两次精准出手，应该不会猜不到我找你是为了什么。”
“猜得到是一回事。”
苏夜随意坐下，神色从容。
“圣女亲自承认，又是另一回事。”
顾清漓眉心轻轻蹙了一下。
她不喜欢这种说话方式。
明明对方语气平和，甚至算得上温雅，可每一句都像是在悄无声息地掌控节奏。
“那枚古令，我要了很久。”
她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
“苏少主开个条件吧。”
苏夜听了，笑意反而更深了些。
“圣女这是在和我做买卖？”
“有何不可？”
顾清漓语气很淡，眸子却定定看着他。
“你拍下它，无非是因为知道它有价值。既然如此，利益交换最直接。”
“很合理。”
苏夜点了点头，随即却话锋一转。
“不过我若说，我对古令本身兴趣不大，对圣女这个人更有兴趣呢？”
暖阁中一静。
青衣侍女神色微变，几乎下意识上前半步。
顾清漓却只是眸光一冷。
“苏少主是在戏弄我？”
“不。”
苏夜看着她，语气平静。
“我只是想告诉圣女，你想要的，不是一件可以随便标价的东西。”
“至少，对我来说不是。”
这话一出，顾清漓反而沉默了。
因为她忽然发现，自己竟听不出苏夜到底是什么意思。
若说轻佻，他并不轻佻。
若说越界，他又没有真正越界。
可偏偏就是这种若即若离，最叫人不舒服，也最叫人没办法忽视。
片刻后，顾清漓压下心底那丝异样，淡声道：
“你想合作？”
“总算说到正题了。”
苏夜轻轻一笑，将一枚玉盒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玉盒打开，正是那枚残缺古令。
顾清漓目光落在古令上，呼吸都轻了一瞬。
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秘法的牵引更明显了。
古令里，果然藏着钥匙类的气息。
“你可以看。”
苏夜道。
顾清漓抬眸看了他一眼，终究还是伸手拿起古令。
就在她指尖触及古令的瞬间，一缕微弱灵光自古令表面一闪而过，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被短暂唤醒。
顾清漓神色一凝。
“古战场秘境。”
她低声吐出四个字。
“不错。”
苏夜看着她，眸底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看来圣地教得很好，圣女比我想象中还要敏锐。”
顾清漓没理会他话里的意味，只是问道：
“你还知道什么？”
“知道不少。”
苏夜身体微微前倾，手指点在古令边缘。
两人之间的距离，也因此被拉近了些。
顾清漓本能想往后退半寸，可不知为何，终究没有动。
只是在这一瞬，她闻到了苏夜身上极淡的冷香，清冽干净，却莫名让人心神微微一乱。
“比如，残碑和古令并不是分开的。”
苏夜声音不高。
“一个是门，一个是眼。”
“少了哪个，都进不去真正的地方。”
顾清漓心头一震，下意识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