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黑水镇已经是傍晚。
夕阳把铁皮屋顶染成橘红色，集市的喧嚣比白天更加沸腾。猎杀归来的觉醒者们扛着战利品涌入镇门，畸变体的尸体被扔在收购摊前的地上，晶体贩子们围上去，讨价还价声像一锅煮沸的水。
“这只变异蜥蜴成色不错！E级中阶！三颗晶体，不能再多了！”
“三颗？你瞎了？看这鳞片的光泽！至少四颗！”
“三颗半，最后价！”
“成交！”
一个壮汉把蜥蜴尸体扔在摊前，接过晶体，抹了把脸上的血，咧嘴笑了。
林隐和晚星穿过人群，不断有人认出他们。
“林隐！听说你今天换了新装备？合金的？”
“晚星姑娘！你那两把匕首用得真漂亮！昨晚我都看呆了！”
“林隐！我有个兄弟也是辅助觉醒者，能不能指点指点他……”
林隐的脚步又快了起来。
晚星在后面笑得肩膀直抖：“你跑什么！人家又不会吃了你！”
“不习惯。”林隐头也不回。
“你得习惯。”晚星追上去，和他并肩走，“从今天起，你是黑水镇的名人了。名人的第一课——被人追着夸的时候，要笑着点头，说‘谢谢’。来，跟我学一遍——谢——谢——”
林隐看了她一眼。
“谢谢。”他说。
语气像在念悼词。
晚星笑得弯了腰。
两人在卖食物的摊子前停下来。摊主是个胖大姐，五十来岁，脸圆身圆，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她的摊位在集市里算是最大的，几张铁皮桌子拼在一起，上面摆满了各种食物——罐头、干粮、腌肉、风干的野菜，甚至还有一小袋真正的面粉，用透明塑料袋装着，标价高得离谱。
胖大姐在黑水镇做了三年生意，什么人都见过。她的原则很简单：强者笑脸相迎，弱者爱买不买。
以前林隐来买干粮，她头都懒得抬。把干粮往桌上一扔，报个价，收了晶体就挥手赶人。
今天不一样。
远远看见林隐走过来，胖大姐脸上的肉立刻堆起来，笑得像一朵盛开的向日葵。
“哟！林隐来啦！”她热情地招手，声音洪亮得像集市上的吆喝，“今天有新到的罐头！磐石城运来的！牛肉的！不是畸变体的肉，是真正的牛肉！要不要来两个？”
“多少钱？”林隐问。
“别人我卖一颗F级晶体一罐，”胖大姐眨眨眼，伸出一根胖乎乎的手指，“你嘛——一颗F级晶体两罐！够意思吧？”
晚星一把按住林隐掏晶体的手。
她盯着胖大姐，眼神像在看一只偷吃干粮的变异老鼠。
“大姐，你这罐头平时不是一颗三罐吗？怎么到我们这儿，一颗只有两罐，反而贵了？”
“哪有！”胖大姐面不改色，眼睛都不眨一下，“一直都是这个价！牛肉罐头啊！磐石城来的！你当是那些变异老鼠肉做的？”
“行，原来以前是老鼠肉。”晚星拉起林隐的手腕就走，“那我们去别家。前面老李的摊子也有罐头，猪肉的，一颗五罐。”
“哎哎哎别走！”
胖大姐急了，从摊位后面探出半个身子，一把抓住晚星的袖子。脸上的笑容从向日葵变成了讨好，速度之快令人叹为观止。
“好好好，一颗三罐就一颗三罐。你这小姑娘眼睛真毒，以后谁娶了你，私房钱都藏不住。”
晚星松开林隐的手腕，哼了一声。
两人买了六个罐头和两包压缩饼干。胖大姐一边收晶体一边嘀咕：“我这是真赔本了……牛肉罐头啊……运费就花了不少……”
嘴上这么说，手上动作一点不慢。六个罐头整整齐齐码进布袋里，还多塞了一小包风干的果脯，说是“赠品”。
两人正要走，人群忽然骚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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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改装过的装甲车从镇门口驶入。
装甲车的外壳是用厚钢板拼接的，焊痕粗糙但结实，车头加装了三角形的撞角，撞角上还挂着干涸的血肉碎屑。车身满是划痕和干涸的血迹，有些是畸变体的爪痕，有些是酸液腐蚀的痕迹，层层叠叠，像车的勋章。
车顶上绑着一只畸变体的尸体。
体型比成年公牛还大一圈，浑身覆盖着灰绿色的鳞甲，在夕阳下泛着油亮的光。
即便死了，那股凶戾的气息依然让人发毛——它的嘴巴半张着，露出满口倒钩状的尖牙，牙缝里还嵌着没嚼碎的血肉。
“是E级高阶的变异毒蜥！”有人惊呼。
“这么大？！比上次光头小队打的那只还大！”
“一个人就敢硬刚E级高阶？我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