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蝎侧身让开门口。张昊走进去。
棚子里比外面看着更破。一张铁架床，一张用木板搭的桌子，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灯芯很短，火光昏暗。油灯旁边放着三个酒杯，杯底还有残留的酒液。
桌边坐着一个人。
一个胖子。
不是王彪那种圆滚滚的胖，是那种骨架宽大、肌肉外面裹着一层脂肪的壮。
脖子和肩膀连成一片，像一头熊。手掌摊在桌上，指关节全是老茧，比正常人的手指粗了一圈。
手边放着一把单手锤，锤头有西瓜那么大，合金锻造，表面坑坑洼洼，全是砸碎骨头留下的痕迹。
他叫铁熊。
觉醒者。技能是重击。四维属性：力量13，体质12，敏捷7，精神6。他的战斗方式极其简单——靠近，砸。砸到死为止。
有人问他为什么叫铁熊。他说因为熊是森林里力气最大的畜生。又问他为什么加个铁字。他说因为他的拳头比熊还硬。
没有人怀疑过这句话。
红蝎关上门，走回桌边坐下，拿起一个酒杯倒了半杯酒。酒液浑浊，带着刺鼻的酒精味。
“铁熊，这是张昊。张昊，这是铁熊。”他简短地介绍完，一口喝掉半杯酒。
铁熊抬起头看了张昊一眼，那一眼让张昊后背发凉。
“就是你。”铁熊开口了。声音很低，像远处的闷雷，“被人打得爬在地上那个。”
张昊的拳头攥紧了。
掌心的伤口被挤压，又渗出血。
“是。”
铁熊点了点头。没有嘲笑，没有讽刺，就是确认一下。
“林隐。辅助觉醒者。天赋反向增幅队友。队友两个——晚星，赵磊。”
红蝎像背清单一样把林隐小队的配置念了一遍，“三个人，配置齐全。”
他顿了顿，“难打。”
张昊的心沉了一下。
“但是能打。”铁熊此时补了一句。
他拿起手边的单手锤，用拇指刮了刮锤头上的凹痕。凹痕里还嵌着一点干涸的碎骨，被他的拇指抠出来，弹到地上。
“辅助觉醒者最怕被近身。他的反向增幅属性点需要时间积累，属性调配时间也有限制。只要在他积累属性点前把他打倒，就行了。断了增幅，赵磊的属性只有10点，就是个普通的火系战士。晚星的治愈术级别很低，奶不上来。”
张昊虽然与林隐一点失败，但学是找到了对付他的办法，于是说出了他的观点，“关键在于时机。”
红蝎点了点头，接话道：“我负责寻找时机，当林隐用掉临时属性点后，我们突袭林隐的小队。我的剧毒刺击只要擦破他的皮，三秒内麻痹，十秒内失去行动能力。铁熊正面拖住赵磊。你——”他看向张昊，“你和你手下两人，牵制晚星。别让她给林隐治疗。”
几人听完后，沉默了很久。
油灯的火苗晃了晃，在五个人脸上投下摇晃的阴影。
“什么时候动手？”张昊问。
“不急。”红蝎又倒了一杯酒，这次倒得很满，“让他们先得意几天。人最松懈的时候，不是失意的时候，是得意的时候。”
他把酒杯推到张昊面前。
“等他们打完E级高阶，攒够晶体，以为一切顺利的时候。那时候动手，效果最好。”
张昊看着面前那杯浑浊的酒。
然后他端起来，一饮而尽。
酒液像刀子一样割过喉咙，辣得他想咳嗽。但他忍住了。
杯子重重落在桌上。
“好。”
-
凌霄站在自己住所的阳台上。
他的住所在黑水镇地势最高的地方，原本是一座三层小楼的废墟，被改造加固后成了他的私人领域。
阳台朝北，正对着废土荒野。今晚风大，吹得他的风衣猎猎作响。
手里端着一杯浑浊的麦酒。酒是磐石城产的，比黑水镇本地的贵三倍，但口感好了不止三倍。他慢慢地喝着，目光落在远处月光下的废土上。
“查清楚了吗？”他问。
身后的阴影里走出一个人。身形瘦小，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斗篷，脸上戴着半截面罩，只露出一双细长的眼睛。走路的步子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查清楚了。”声音低沉，语速很慢，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林隐，十八岁，觉醒不到两个月。原本是学院安全区的人，赤潮降临时在校园废墟中觉醒。天赋废土枷锁，效果是每日生成临时属性点，并且组队时反向增幅——缺点是：队友属性越低，他自身属性就越低。”
凌霄抿了口酒，没有说话。
那人继续汇报：“夜市战后，他购买了一套合金装备，防御力提升明显。目前掌握1个2级辅助技能，属性暂存。今晚赵磊加入了他的小队，三人配置——林隐辅助，晚星治疗兼牵制，赵磊主攻。晚星已将体质升至8点，不再拉低林隐属性。林隐可全程保持满状态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