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第七只的时候，连眼神都不需要了。
三个人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在一起，一个人的动作会自动引发另外两个人的响应。
赵磊突进，林隐的增幅同步到位；晚星绕侧，林隐的敏捷属性自动向她倾斜；赵磊一剑斩出，晚星已经预判好了畸变体可能的逃窜方向，提前卡位。
没有任何人指挥。
但比有人指挥更默契。
这是一种只有在一起经历过生死的人才会有的默契——不是商量出来的，不是训练出来的，是在战斗中被一爪一血地磨合出来的。
上午十点，阳光开始变得刺眼。
他们在一座厂房的断墙后面停下来休息。断墙大约两米高，正好挡住三个人的身影。
墙体上有一道从上到下的裂缝，宽的地方能伸进一根手指，窄的地方只有发丝粗细。阳光从裂缝里漏进来，在三人身上投下一条细长的光带。
袋子里的晶体数量：九颗F级晶体，两颗E级晶体。
赵磊靠墙坐着，巨剑横在膝上，大口灌着水。水从他的嘴角漏出来，顺着下巴流到脖子上，冲出一道泥印子。他不在乎，咕咚咕咚喝了大半壶，才长出一口气。
“效率太高了。”
他用袖子抹了抹嘴，眼睛里全是满足。
“我以前带王彪孙鹏，打一只E级中阶得磨半天。变异蜥蜴的鳞片，王彪的快速切割切上去，跟拿指甲刀剪铁皮似的，半天切不开一道口子。我正面扛着，孙鹏侧面找机会。找到机会了切一刀，切完就跑。跑慢了被蜥蜴尾巴扫一下，当场骨折。”
他摇了摇头，像在回忆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那时候我们打一只E级中阶，要提前设置陷阱，还有，从开打到结束，最少也要十几分钟。有时候拖到二十分钟，蜥蜴没死，我们先快累趴了。今天——”他指了指装晶体的袋子，“两分钟。从发现到击杀，不超过两分钟。一剑，最多两剑。”
“是你的输出够高。”林隐啃着干粮说。压缩饼干硬得像石头，他咬了一小块，在嘴里含软了才慢慢嚼。
“是你增幅够变态。”赵磊纠正他，语气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
他放下水壶，转过身正对着林隐。
“我算过了。11点力量比10点力量，实际破坏力至少提升了两成。不是两成的力量值，是两成的破坏力。你知道两成什么概念吗？”
他掰着手指头，像一个急于向老师证明自己算对了题的小学生。
“我10点力量的时候，火焰斩砍在E级中阶蜥蜴的鳞片上，鳞片会凹陷、龟裂，但不一定碎。得砍第二剑，顺着龟裂的缝隙砍进去，才能破防。11点力量的时候，一剑下去，鳞片直接碎。不是龟裂，是碎。”
他做了个爆炸的手势。
“等于多带了半个人。不，比半个人还多。因为半个人没办法跟我的攻击完全同步，但你的增幅和我的出剑是同步的——我出剑的瞬间，你的属性已经到位了。没有延迟，没有衔接空档。”
他看着林隐，目光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欣赏。
“这才是神级辅助。不是加加血、套套盾那种。是让你的队友实现输出变强。”
林隐咬了一口干粮，慢慢嚼着，没有说话。
他不是不想回应。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身边的晚星就是一名加血辅助！
而且从觉醒那天起，他听到的所有评价都是“废物”。废物天赋，废物属性，废物觉醒者。
组队被踢，求助被拒，走在路上被吐口水。在与晚星组队之前，每一天都在重复这个词。
废物。
现在赵磊说，神级辅助。
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就像一个在黑暗里待了太久的人，突然被拉到阳光下，眼睛会刺痛，会流泪，会本能地闭上。
晚星在旁边咬着干粮，忽然问：“林隐，你那个废土枷锁现在每天生成几点临时属性？”
“两点。”林隐咽下嘴里的干粮。
“积攒上限呢？今天的临时点用完后，明天是不是只有两点属性点可用？”
“目前是3点。合理使用时间的话，比如15分钟只用不到10分钟，就可以每天保持3点15分钟的上限。”
赵磊插嘴，表情忽然认真起来：“你这些临时属性点，还可以这么用啊？果然，留下5分钟，便能做到持续发展，真了不起！”
林隐点头。
“那以后遇到轻松仗，你不用浪费加点时间。”赵磊的声音放低了，语速也慢了下来——这是他认真思考时的习惯。平时说话像连珠炮，但一旦涉及到重要的事，他就会不自觉地放慢语速，一个字一个字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