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桌上落满了灰尘,佛像已经残破不堪,只剩下半张脸还依稀可辨。地上散落着一些蒲团,都已经腐烂了。
这里确实像一座荒废了十年的废庙。
但裴景铄的目光却落在了供桌下面的地面上。
那里有一片区域,与其他地方明显不同。地面的灰尘被扫开了,露出下面的青砖。青砖上有一道淡淡的划痕,像是有什么重物被反复拖动过。
他蹲下身,伸手在那块地面上摸索了一下。
忽然,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硬物。
是一块铁片。
他将铁片捡起来,凑近月光一看。
那铁片约莫两寸长,一寸宽,上面刻着一个图案。
是一朵莲花。
裴景铄的瞳孔猛然收缩。
莲花。
他想起了什么。
三个月前,突厥使者来长安时,他曾在使团的随中发现过一个可疑的人。那人总是在避开旁人的目光,行踪诡秘。后来他派人跟踪,却被那人甩掉了。但在他消失前,裴景铄曾瞥见他手腕上有一个刺青——
一朵莲花。
当时他没有深想,只以为是某个部族的图腾。但现在看来,事情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相爷!”裴安的声音忽然从外面传来,带着一丝紧张,“有人来了!”
裴景铄迅速将铁片收入袖中,闪身躲到了佛像后面。
很快,庙门外响起了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庙门被推开,几个人走了进来。借着月光,裴景铄看清了为首那人的面孔——
是岑文本身边的亲信幕僚,周勉。
果然与岑文本有关。
周勉走到供桌前,蹲下身,伸手在地面上摸索了一番。
“东西还在。”他站起身,松了口气,“圣使交代过,这东西绝对不能丢。”
“周先生。”旁边一人开口问道,“圣使为何对这铁片如此看重?”
周勉冷冷一笑:“你们知道这铁片是什么?这是圣令。持此令者,可调动城中所有教众。没有这枚圣令,纵然你身居高位,也不过是个弃子。”
“原来如此……”
“那圣使现在何处?”又一人问道。
周勉的声音忽然变得神秘起来:“圣使的行踪,岂是你我能问的?只管记住,服从命令便是。还有——”
他压低了声音:“初七那日,所有人必须到位。届时圣使会亲自指挥。这一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明白!”
几个人又低声商议了一阵,这才离开。
裴景铄一直躲在佛像后面,一动不动。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白莲教。
他将那枚铁片从袖中取出,看着上面那朵莲花图案。
这个组织,比他想象的要庞大得多。
而他们,似乎将目标对准了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