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裴景铄入宫面圣。
太极宫中,李世民正坐在御书房里批阅奏折。案上的奏折堆得像小山一样,看得出皇帝这几日很忙。
“臣裴景铄,叩见陛下。”
“起来吧。”李世民抬起头,放下手中的朱笔,“裴卿深夜求见,可是有什么急事?”
裴景铄站起身,却没有立刻开口。他的目光扫过御书房内的几名太监宫女。
李世民看出他的顾虑,挥了挥手:“你们都退下。”
“是。”
太监宫女们鱼贯而出,御书房内只剩下君臣二人。
“说吧。”李世民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什么事,要屏退左右?”
裴景铄上前一步,将昨夜在灞桥废庙中的发现一五一十地禀报了一遍。当然,他隐去了自己亲自前往的情节,只说是手下人发现的。
“莲花印记……”李世民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个白莲教,朕从未听说过。”
“臣也从未听说过。”裴景铄说道,“但从岑文本的亲信周勉的口中可以听出,此教势力庞大,渗透极深。而且……”
“而且什么?”
“他们的目标,似乎是太子殿下。”
李世民的脸色微微一变。
“初七是承乾的生辰。”他的声音低沉,“若有人在那一日动手……”
“臣正是担心这一点。”裴景铄躬身道,“所以臣请求陛下,允许臣彻查此事。”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忽然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太极宫的层层殿宇,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光。这是他亲手打下的江山,亲手建立的大唐。
“裴卿,你可知道,朕为何让你做这个宰相?”
裴景铄一怔:“陛下……”
“因为你从不说假话。”李世民转过身,目光如炬,“当年世家联手向你施压,要你改科举试题,你宁可辞官也不屈服。这份骨气,朕看在眼里。”
“陛下过誉了。”
“所以朕信你。”李世民走回案前,从抽屉中取出一块令牌,“这是朕的贴身令牌,凭此令,你可调动宫中禁卫,可查任何人——包括后宫的嫔妃。”
裴景铄双手接过令牌,只觉得那小小一块金牌,重若千钧。
“多谢陛下信任。臣定不负所托。”
从御书房出来,裴景铄直奔东宫。
太子李承乾正在书房中读书,听到通报后连忙迎了出来。
“裴相怎么来了?”
“殿下。”裴景铄行了一礼,“臣有些事想请教殿下。”
“请讲。”
“殿下的生辰宴,定在初七?”
“是。”李承乾点点头,“父皇说要大办,还说要请宗室王公和朝中重臣都来。”
“宴会的安排,是谁负责的?”
“是母后。”李承乾说到这里,忽然压低了声音,“裴相,可是出了什么事?”
裴景铄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道:“宴会当日,会不会有不认识的人出现在宫中?”
李承乾想了想:“应该不会。母后对安全问题很重视,所有的侍从、舞姬、乐师,都要经过严格的审查。”
“那些人里面,有没有新进的?”
“新进的……”李承乾皱起眉头,“好像有几个。母后说,往年的宴会上有些节目看腻了,所以今年换了些新人。”
“可否让臣看看那些人的名册?”
“这……”李承乾有些为难,“名册在母后那里,我不好私自给你。”
“无妨。”裴景铄从袖中取出那块令牌,“陛下已赐臣便宜行事之权。”
李承乾看到令牌,脸色微变:“出了什么事?”
“现在还不确定。”裴景铄的声音平静,“但臣希望殿下这几日小心一些,不要随便见生人。”
“……好。”
从东宫出来,裴景铄又去了皇后宫中。
长孙皇后正在佛堂中礼佛,听到裴景铄求见,放下手中的念珠,走了出来。
“裴相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