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外门，坐落在一片云雾缭绕的山脉外围。建筑连绵，多是灰瓦白墙，比青石村气派得多，但也透着一种刻板的秩序感。这里人员繁杂，有负责种植灵谷药田的，有开采维护低阶矿脉的，有处理杂物、饲养灵兽的，更多的是像陈宇这样，资质低下、勉强炼气一二层，靠着为宗门服务换取微薄资源和粗浅功法的杂役弟子。
陈宇被分配到了“百草园”，负责照看一片低阶“凝露草”田。这是炼制最低阶“养气丹”的辅料之一，需求量大，但价值不高。工作枯燥繁重，每天要用特制的木瓢，从山涧引来的、蕴含微弱灵气的“灵泉”，定时定量浇灌，还要手工剔除杂草和病株，防止它们抢夺本就稀薄的灵气。
和他同住一个简陋木屋的，还有三个杂役。一个叫王虎，身材粗壮，炼气二层，整天抱怨活重贡献点少；一个叫李青，瘦小机灵，炼气一层，总想着钻空子偷懒；还有一个叫赵灵儿，是唯一的女性，也是年纪最小的，才十六七岁，炼气一层，话不多，做事却最认真。
陈宇很快适应了这种规律（或者说单调）的生活。白天，他一丝不苟地完成分内的浇灌、除草工作，甚至做得比要求更精细——他偷偷用林墨扫描每一株凝露草的生长状态，记录下不同浇水时间、水量、周边灵气微小波动对草叶内灵气积累的影响，试图找出最优的“培育参数”。
晚上，其他三人累得倒头就睡，陈宇则盘坐在自己的硬板床上，手腕上的量子纠缠手环贴着皮肤，蓝光在黑暗中极其微弱地流转。
“林墨，调出今天收集的凝露草生长数据，进行统计分析。建立生长速率与灵气输入、环境温度的关联模型。”
“正在处理。初步分析显示，当前浇灌方案存在周期性浪费，灵泉利用率不足百分之四十。建议调整浇水间隔为……”
“记录。另外，分析我自身修炼数据。”
陈宇开始按照杂役弟子统一发放的、最基础的《引气诀》修炼。这功法极其粗陋，就是教人如何静心感应灵气，然后以固定的、效率低下的路线在几条主要经脉中运行周天。
陈宇修炼时，林墨则全力开动监测功能：记录他每次引气入体的灵气粒子数量、运行路径、在经脉中的滞留时间、转化为自身法力的比例、以及过程中的能量逸散。
几天下来，数据惨不忍睹。
“根据七日数据平均，”林墨报告，“每次完整周天运行，有效灵气转化率仅为百分之零点八。能量逸散主要发生在‘手太阴肺经’与‘足阳明胃经’交汇节点，以及‘丹田’气海初凝阶段，逸散率分别占百分之三十五和百分之二十八。功法运行路径存在三处明显的‘湍流区’，导致灵气流动阻力增加百分之六十以上。”
百分之零点八的转化率！陈宇看着脑海中林墨投影出的、自己体内灵气运行的“热力图”和“流线图”，那些代表能量逸散的红色区域和代表阻力的黄色湍流区，让他这个强迫症物理学家感到极度不适。
这《引气诀》的设计者，简直是在犯罪！不，是根本不懂最基本的流体力学和能量传输原理！
“能优化吗？”陈宇问。
“正在根据您的身体扫描数据，结合灵气粒子运动模型，重新规划运行路径。”林墨的声音带着高速运算的轻微颤音，“已生成三个初步优化方案。方案A，缩短主要路径，牺牲部分经脉温养效果，提升周天速度百分之五十，预计转化率提升至百分之一点二。方案B，调整关键节点角度，平滑流场，预计转化率提升至百分之一点五，但需要更强的精神力控制。方案C……”
“从方案B开始尝试。”陈宇决定。他需要的是效率，而不仅仅是速度。
夜深人静，同屋的王虎已经鼾声如雷。陈宇摒弃杂念，开始按照林墨重新规划的、更符合“流体动力学”的灵气运行路线，尝试引导吸入体内的微弱灵气。
起初很不习惯，新的路径与《引气诀》刻板的记忆相冲突，几次差点走岔。但在林墨的实时纠偏提示下，他渐渐找到了感觉。
灵气流沿着新的、更平滑的“管道”运行，绕过那些天然的“湍流区”和“狭窄处”，在几个关键节点，按照林墨计算出的最佳角度转向……
一个周天下来。
陈宇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感觉……不一样。虽然吸入的灵气总量没变，但运行更顺畅，滞涩感大减，最后沉入丹田的那一丝暖流，似乎比之前要凝实那么一点点。
“数据对比。”他急切地问。
“本次周天运行时间延长百分之十，但能量逸散率降低至百分之四十五，有效灵气转化率……估算为百分之一点六。”林墨汇报，“比原功法提升百分之一百。”
一倍！陈宇握了握拳，指甲掐进掌心。虽然基数仍然低得可怜，但证明了方向绝对正确！用科学方法优化修炼路径，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