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月谷的风雪又落了几日，将山间冰棱裹得愈发晶莹剔透。
沈默与洛羽在谷中相守已近半年，朝夕相伴，形影不离。他金丹初期根基愈发稳固，麒麟血脉时时涌动；洛羽身怀冰凤精血，修为稳居金丹后期，一身冰系术法早已出神入化，双生圣女之一的威名，在极北之地无人不知。
洛璃身为姐姐，亦是寒月谷公认的圣女，容貌气质与洛羽各有千秋——洛羽灵动娇俏，带着几分少女明媚；洛璃清冷出尘，宛若雪山寒玉，两人皆是世间顶尖的绝色，站在一起便是两道让人移不开眼的风景。
只是这半年来，洛璃眼底那点藏不住的艳羡与怅然，旁人或许看不真切，可日日与她相处、又是亲妹妹的洛羽，又怎会毫无察觉。
这日傍晚，风雪渐停，天际染出一抹淡红晚霞，映得满山积雪分外好看。
沈默正坐在冰殿外的石阶上，闭目运转心法，白麟趴在他脚边，睡得鼾声微微。洛羽轻手轻脚走过去，挨着他坐下，小脑袋轻轻靠在他肩头，指尖无意识地绕着他的衣袖。
“沈默，”她轻声开口，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认真，“你有没有觉得，姐姐最近……怪怪的？”
沈默睁开眼，侧头看她，指尖顺势揉了揉她的发丝：“怎么怪？”
“她总是偷偷看我们，”洛羽抬眸，眼底清澈透亮，没有半分避讳，“每次看到我们在一起，她眼神就怪怪的，我知道，她是羡慕我。”
沈默微微一怔，一时没有说话。
他与洛璃平日交集不多，只知她是洛羽亲姐，性子清冷，修为不弱，对两人一直客客气气，他倒未曾细想过对方心思。
洛羽见他不语，继续轻声道：“我和姐姐从小失散，如今刚重逢没多久。她自幼在寒月谷一个人撑着，又是圣女，事事都要端着架子，从来没有人疼她、护她，更没有人陪她一起修行、一起说话。”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攥住沈默的手，语气认真得近乎郑重：
“沈默，我姐姐长得好看，天赋也好，她也是圣女，和我一样。她只是……太孤单了。”
沈默心头微动，隐约猜到她想说什么，却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听着。
洛羽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脸颊微微泛红，却依旧抬眸望着他，眼神坦荡又赤诚：
“沈默，我想……我想让你收了姐姐。”
一句话落下，沈默猛地一怔，难以置信地看向她：“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让姐姐也跟我们一起。”洛羽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我不想她一个人孤零零的。我们都是寒月谷圣女，都是一样的人，我有的，我也想让她有。你对我好，我也想你对她好。”
她仰起脸，眼底没有半分嫉妒，只有纯粹的心疼与坦然：
“我知道你心里只有我，我也只喜欢你。可是姐姐她太苦了，我舍不得她一直这样一个人。我们三人在一起，不好吗？以后我们一起修行，一起守着寒月谷，你身边有我，也有她，我们姐妹俩都陪着你。”
沈默看着眼前少女清澈干净的眼眸，心中一时百感交集。
他从未想过这一层，更没想过洛羽会主动说出这般话。
也就在这时，他下意识顺着洛羽的目光，朝远处廊下望了一眼。
洛璃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显然已经听了片刻，整个人僵在原地，脸颊从清冷雪白一点点涨得通红，手足无措，窘迫得几乎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四目相对的一瞬，洛璃浑身一颤，像是被抓包了什么天大的秘密，又羞又慌，再也待不下去，脚步一乱，转身狼狈地跑开了。
沈默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弄得也有些尴尬，耳根微微发热，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只愣愣看着洛璃消失的方向。
洛羽却半点不慌，反而趴在他肩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你看你，把姐姐吓跑了。”
沈默回头，有些无奈地看着她：“你还笑……这事这般唐突，她哪里受得了。”
“怕什么呀。”洛羽笑眯眯地挽住他的胳膊，一脸笃定，“姐姐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是欢喜的。”
话音刚落，远处拐角处，洛璃扶着冰柱，微微探出头，远远望向两人。
她脸上依旧带着未褪尽的红晕，眼神慌乱，却又忍不住轻轻弯了弯唇角，露出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浅极柔的笑意。
那笑意里有羞赧，有茫然，有不知所措，却也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肯承认的、微微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