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祭坛深处的密室，一股苍凉而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
密室不大，四壁空空，唯有中央，悬浮着一面古朴的铜镜。
铜镜表面，仿佛流淌着水银般的光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这是……‘虚妄之镜’。”
身后的阿塔尼斯，声音低沉而凝重。
“它能映照出，一个人内心最深处的渴望，以及……未来的某种可能。”
顾辰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镜面。
镜中的画面，并非他此刻的模样。
而是未来。
一个血色的未来。
画面中，天地崩塌，日月无光。
他独自一人，站在尸山血海之上。
手中，握着那把染血的“宿命”铁剑。
而在他脚下，躺着一个身影。
那人身穿金色神袍，头戴神冕，眉心处，插着顾辰的剑。
神王。
他杀了神王。
“不……”
顾辰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这……就是他的未来吗？
弑神？
“这是你无法逃避的命运。”
阿塔尼斯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神王篡位，窃取了世界的本源。唯有终结他的统治，才能打破这轮回的诅咒。”
“可是……”
顾辰握紧了拳头。
他不明白，为什么必须是他。
“没有可是。”
阿塔尼斯的眼神，突然变得狂热。
“你是禁忌之子，你是唯一能承载‘神格’的人！”
“神格？”
顾辰一愣。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阿塔尼斯突然抬起手，猛地插进自己的胸膛。
“噗嗤！”
鲜血飞溅。
他竟然，硬生生地，从自己体内，掏出了一颗……闪烁着璀璨星光的晶体。
那晶体，只有拇指大小，却仿佛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以我之名，献祭神格！”
阿塔尼斯口中，吟唱出古老的咒语。
他的身体，开始迅速干瘪，化为飞灰。
“顾辰！接住它！”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那颗星光晶体，狠狠抛向顾辰。
“这是……创世神格的碎片！唯有吞噬它，你才有机会……战胜神王！”
“不要！”
顾辰想要躲避。
但他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无法动弹。
那颗星光晶体，仿佛拥有自我意识一般，直接撞在他的胸口，然后……融入了他的体内。
“啊——”
顾辰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一股狂暴的力量，在他体内炸开。
那是神格的力量。
高贵，冰冷，无情。
它在改造他的身体，也在冲击他的灵魂。
“系统！系统！”
顾辰在脑海中疯狂呼喊。
“宿主生命体征异常！检测到高维能量入侵！系统……系统正在接管！”
那个少年音，此刻变得冰冷而机械。
顾辰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撕裂。
一半，被那狂暴的神格力量占据。
一半，被系统的数据流接管。
“左半身……听我指挥。”
系统的声音落下。
顾辰惊恐地发现，他的左半身，竟然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
左臂化为漆黑的骨刃，左腿踏碎地面。
“亡灵大军……听令。”
系统操控着他的左半身，口中发出冰冷的命令。
密室周围的地面，突然裂开。
无数具白骨骷髅，从地底爬出。
它们没有意识，只有杀戮。
它们的目标，竟然是……这座祭坛本身。
“系统！你干什么？！”
顾辰的右半身，还在苦苦支撑。
他能感觉到，系统正在利用他的身体，反噬这座祭坛。
“计算结果显示，此地即将崩塌。唯有摧毁祭坛核心，才能开辟生路。”系统冷漠地回答。
“你疯了！苏清月还在里面！”
顾辰怒吼。
“苏清月……”
系统的语气，似乎出现了一丝波动。
就在这时。
“啊！”
一声惨叫，打断了顾辰的思绪。
他转头看去。
只见苏清月，正痛苦地捂着胸口。
她的指尖，渗出了殷红的鲜血。
而那鲜血，滴落在地上的瞬间，竟然将地面的石砖，腐蚀出一个个漆黑的洞口。
“净世神血……”
顾辰瞳孔一缩。
他想起了阿塔尼斯的话。
“净世神血……是神格的克星……”
此刻，那颗融入他体内的“创世神格”，正在疯狂地排斥苏清月的血液。
它在害怕。
它在恐惧。
“顾辰……”
苏清月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
“我……我能感觉到……它在排斥我……”
她看向顾辰，眼中充满了痛苦。
“它……想要吞噬我……”
“系统！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