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月……”
顾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颤抖着抬起那只已经干瘪如枯枝的手，想要触碰那个影像。
“爸爸……”
苏清月哭着扑了过来，虽然只是数据影像，但她那双透明的手，竟然穿过了机械臂的阻隔，轻轻握住了顾辰那干枯的手指。
一股微弱的、温暖的触感，传遍了顾辰全身。
“真好……”
顾辰笑了。
那是一个满足的、释然的笑容。
“我的女儿……回来了……”
他的眼皮越来越重，呼吸越来越微弱。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陷入黑暗的瞬间。
那只原本已经失去神性光辉的机械手臂，突然微微震动了一下。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濒危。”
“检测到高浓度人性数据……”
“正在启动……未知协议……”
一股诡异的幽蓝色光芒，突然从机械手臂的深处亮起。
那不是神性，也不是虚空。
那是——
“警告！检测到未知数据入侵！”
“警告！系统正在重构！”
苏清月惊恐地看着那只手臂：“爸爸！它在变！它在吃你！”
顾辰勉强睁开眼，看着那只幽蓝色光芒大盛的机械臂。
在他的视野中，一行从未见过的古老代码正在疯狂刷屏。
那是虚空旧神留下的最后遗产。
“这是……虚空的……核心代码？”
顾辰猛地瞪大了眼睛。
那只机械手臂开始剧烈变形，原本银白色的护甲被幽蓝色的晶体覆盖，形状变得扭曲而怪异，仿佛某种深海巨兽的触手。
“父亲，它在吸收你的生命力！但它……它在把它还给我！”
苏清月惊呼道。
顾辰感觉到，那股原本疯狂抽取他生命力的吸力突然停止了。
反而有一股冰冷、粘稠、却充满生机的能量，顺着那只手臂，倒灌回他的体内。
他的白发开始迅速变黑，干瘪的皮肤开始恢复弹性，枯死的细胞开始重新分裂。
他正在……复活。
但代价是，那只机械手臂，彻底变成了一个怪物。
当光芒散去，顾辰大口喘息着，重新获得了力量。
但他看着自己的右臂。
那里已经不再是“械偶神座”，也不再是晶体臂。
而是一只覆盖着幽蓝色鳞片、长满尖刺、末端长着狰狞利爪的——虚空触手。
“父亲……”
苏清月的声音依旧稚嫩，但她的意识，似乎与这只怪物手臂完美融合在了一起。
“我感觉……好强……”
顾辰看着那只怪物手臂，又看了看虚空中那双古老的眼睛。
他终于明白。
虚空从未离开。
它一直在等待。
等待他剥离神性，等待他濒死。
然后，借着苏清月的人性，借着他的生命力，完成最后的——
寄生。
“爸爸……”
苏清月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天真与残忍的混合，“我们……去杀光他们吧？”
那只幽蓝色的怪物手臂，缓缓抬了起来，指向了远方那道刚刚裂开的虚空裂隙。
裂隙深处，无数不可名状的怪物，正发出兴奋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