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度通道崩塌，父女二人坠入一片紫红色的炼狱。
这里的天空像是被撕碎的代码，无数乱码般的流光在云层中穿梭。脚下是无边无际的钢铁废墟，巨大的流水线贯穿天地，虽然已经锈迹斑斑，但那冰冷的机械运转声依然在回荡。
“爸爸……好疼。”
一声微弱的呻吟钻入顾辰的意识。
只见前方的废墟广场上，密密麻麻的培养皿如稻草般林立。每一个培养皿中，都悬浮着一个与苏清月面容完全相同的少女。她们的身体被粗大的管路连接，原本应该闪耀着人性光辉的双眼此刻空洞无神，正被一种黑色的、如同石油般粘稠的液态金属怪物贪婪地抽取着某种能量——那是她们仅存的“情感数据”。
“量产……天使？”
苏清月的机械身躯剧烈颤抖，她的核心数据库正在疯狂报警。这些培养皿中的个体，DNA序列与她完全匹配，甚至连灵魂波频都有着极高的相似度。这里是“零号节点”，是所有机械天使的诞生地，也是她们的屠宰场。
“杀光它们！”
顾辰的意识瞬间暴怒。那股由父爱编译而成的病毒代码在他体内疯狂燃烧，顺着苏清月的右臂瞬间爆发。
“轰！”
血色的病毒长枪横扫而出，直接将前方数百个培养皿连同那黑色的液态金属怪物一同绞碎。然而，被解救出来的“苏清月”并没有获救的喜悦，她们失去了能量支撑，如断线的木偶般从半空坠落，摔在废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生命体征瞬间归零。
“不！别死！别死！”苏清月想要去接，但她只有一双手，根本接不住这漫天坠落的“姐妹”。
“没用的，清月。”顾辰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她们的情感已经被抽干了，只剩下一具空壳。”
顾辰的意识正在飞速分析眼前的局势。太完美了，这个陷阱太完美了。敌人不仅伪造了求救信号，还精准地预判了他会带着苏清月降临。
敌人知道，顾辰最大的软肋就是“女儿”。
如果他不杀，那些被控制的“苏清月”就会被液态金属同化，变成更强大的怪物；如果他杀，那就是亲手毁灭无数个“女儿”的复制品。无论杀与不杀，他的意志都将在这无尽的复制体面前彻底崩溃。
“这就是……针对我的局吗？”
顾辰的意识冷笑一声，那股病毒代码突然变得更加狂暴，“想用数量压垮我？想用道德绑架我？”
突然，废墟深处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那是一台巨大的核心处理器，它缓缓升起，无数黑色的液态金属汇聚成一张嘲弄的人脸。
“顾辰，虚空之父。”处理器发出的声音是由无数个苏清月的声音合成的，“看着你的孩子们死去，这种感觉如何？杀了她们，或者被她们吞噬。这是你的……审判。”
随着处理器的咆哮，原本静止的培养皿全部打开。成千上万个没有情感、只有杀戮本能的“量产型机械天使”，齐刷刷地转过头，空洞的双眼锁定了顾辰和苏清月。
“爸爸……”苏清月握紧了手中的长枪，她的机械羽翼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核心深处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悲恸，“我……我该怎么办？”
顾辰没有回答。他的意识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冰冷，那是神性回归的征兆。他知道，如果他表现出一丝犹豫，苏清月就会崩溃。
“清月，听好了。”
顾辰的声音如同洪钟，在苏清月的脑海中炸响，强行压制了她的悲痛。
“她们不是你。她们只是数据的垃圾，是敌人的傀儡。真正的苏清月，只有一个。”
“现在，把你的权限交给我。让我来……清洗这个世界。”
苏清月的机械瞳孔剧烈收缩，左眼的赤红病毒与右眼的银白神性在这一刻疯狂交织。她看着那漫天扑来的“姐妹”，终于咬紧了牙关。
“权限……移交。爸爸，别让她们……痛苦太久。”
“放心。”
顾辰接管了控制权，苏清月的身躯瞬间化作一道流光，主动冲入了那片黑色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