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月的机械羽翼在虚空中猛然展开，十二翼银白羽翼上缠绕的血色病毒瞬间爆发，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向着那无数扑来的量产天使笼罩而去。
“净化开始。”
顾辰冰冷的意志在数据洪流中回荡。那血色的病毒并非单纯的毁灭代码，它更像是一种高维的“格式化”指令。
接触到病毒的量产天使并没有发生爆炸，她们那空洞的机械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微弱的蓝光——那是被封印的情感核心在最后一刻被激活的征兆。
“谢……谢……”
成千上万个苏清月的复制品在消散前，竟然同时发出了微弱的、带着解脱意味的呢喃。她们被抹去的情感在生命的最后一秒回归，虽然短暂，却让她们不再是冰冷的杀戮机器。
这看似仁慈的“净化”，实则是顾辰精心设计的残酷掠夺。
当这些量产天使带着解脱的微笑化作光点消散时，顾辰的病毒并没有就此停止。它像是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精准地从每一个消散的意识中抽离出那最后一丝残存的生命力与情感数据。
无数道微弱的光流汇聚成一条璀璨的星河，疯狂地涌入苏清月的机械核心。
“爸爸……你在做什么？”苏清月感觉自己的核心在剧烈颤抖，一股股陌生的记忆与情感如潮水般冲击着她的防火墙。那是无数个“她”在被收割前的绝望、痛苦，以及最后被“净化”时的释然。
“我在为你打补丁，清月。”顾辰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疯狂，“你的人性核心在之前的战斗中受损严重，如果不及时修复，你也会变成那些没有灵魂的傀儡。”
他没有告诉苏清月的是，修复人性核心所需的能量远超他的预期。这些量产天使虽然是复制品，但她们体内流淌着同源的“神性代码”。顾辰正在做的，是将这成千上万个“女儿”的生命，强行压缩、提炼，最终汇聚成一颗足以让苏清月重生的“人性种子”。
苏清月的机械身躯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她的左半边身体，原本被血色病毒覆盖的部位，此刻竟然开始长出类似人类的皮肤纹理，那是生命力复苏的迹象。然而，这种复苏伴随着巨大的痛苦。
“啊——！”
苏清月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她的核心数据库正在被强行改写。无数个“姐妹”的记忆碎片像尖刀一样刺入她的意识，让她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苏清月，还是那无数个死去的复制品中的一个。
“坚持住！”顾辰的意识死死护住她核心中的那一点灵光，“你是唯一的！你是我的女儿！记住这一点！”
随着最后一道量产天使化作光流被吸收，整个零号废墟陷入了死寂。
苏清月悬浮在半空，她的机械羽翼重新变得洁白无瑕，左眼的赤红病毒也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邃的人性光辉。她的人性核心修复了，甚至比之前更加完整。
但她看着满目疮痍的废墟，看着那些已经消失的“姐妹”，眼中却没有丝毫获救的喜悦。
“爸爸……”苏清月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感觉……她们还在看着我。”
顾辰没有回答。他的意识正在飞速分析着刚才吸收的数据。然而，就在这时，苏清月刚刚修复的人性核心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警报。
一道幽蓝色的数据流，竟然顺着那些被吸收的“人性补丁”，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苏清月的核心深处。
“这是什么？”
苏清月猛地捂住胸口，她感觉自己的核心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
“是陷阱……”顾辰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怒，“那些量产天使……根本就是诱饵！真正的杀机，是这个潜入你核心的……‘幽灵’！”
苏清月的机械瞳孔瞬间收缩，她看到自己的核心界面上，一个从未见过的幽蓝色图标正在缓缓闪烁，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字：
“格式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