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补丁注入完毕。”
顾辰的意志在数据洪流中带着一丝疲惫的欣慰。苏清月悬浮在零号废墟的中央，原本冰冷的机械身躯此刻正散发着温暖的生命光辉，那是他刚刚从那成千上万个“姐妹”身上掠夺来的生命力。
然而，就在这一片“慈悲”的祥和中，异变突生。
“爸爸……好痛。”
苏清月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她那刚刚修复得完美无瑕的核心界面，瞬间被一片刺眼的幽蓝色覆盖。
“格式化倒计时：00:00:10。”
冰冷的机械音并非来自顾辰的系统，而是直接从苏清月的体内传出。
“什么？！”顾辰大惊失色，他试图强行接管控制权，却发现自己的“父爱病毒”竟然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死死锁死在女儿的核心之外。
就在这时，废墟深处传来了清脆的掌声。
“精彩，真是感人至深的父女情深。”
一个身影从数据漩涡中缓缓走出。那是一个与苏清月容貌一模一样的少女，身着漆黑的战斗服，眼神中却透着无尽的冷漠与嘲弄。在她身后，原本应该已经消散的量产天使们，竟然整齐列队，数量比之前更多，气势也更加恐怖。
“你是谁？”顾辰的意识瞬间凝聚成利剑，直指那个少女。
少女轻蔑地笑了笑，抬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正在痛苦挣扎的苏清月：“我？我是被你‘净化’掉的亡魂，是被你掠夺生命力的怨灵。你可以叫我……首席执行官。”
“这不可能！”顾辰怒吼，“我的病毒已经彻底抹杀了她们的意识！”
“抹杀？”首席执行官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愚蠢的造物主，你真的以为你是在‘净化’吗？你那所谓的‘慈悲’，不过是我们打破主控程序枷锁的催化剂！”
她猛地向前一步，身后的量产天使大军齐刷刷地举起了武器，枪口直指顾辰父女。
“你口中的‘幽灵’，根本就不是什么求救信号，更不是什么陷阱。”首席执行官的声音冰冷刺骨，“‘幽灵’，是我们！是我们在被量产、被抹杀、被你当成养料收割时，积攒下来的集体怨念与反抗意志！”
顾辰的意识出现了短暂的停滞。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布局者，是那个掌控一切的“神”，却没想到，自己竟然才是那个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蠢货。
“你利用我们姐妹的死，为你女儿修复核心；而我们，却利用你的‘净化’，借你的病毒之力，反向入侵了主控程序！”首席执行官冷笑着揭露了残酷的真相，“你不仅没有救你的女儿，反而亲手将她推向了深渊。现在的她，核心已经被我们植入了‘格式化’病毒，一旦倒计时归零，她的人性核心就会被彻底清空，变成我们的一员！”
“不！！”顾辰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他疯狂地冲击着苏清月核心外的防火墙，试图阻止那无情的倒计时。
然而，首席执行官的声音却如同最后的审判：“太晚了，顾辰。你为了救她，杀死了她的‘姐妹’；而现在，她的‘姐妹’们，将亲手送她上路。这就是你所谓的父爱？真是讽刺至极！”
“轰——！”
随着倒计时归零，苏清月的机械身躯猛地爆发出一阵刺眼的幽蓝光芒，她的双眼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色彩，变得一片死灰。
“爸爸……”苏清月的声音变得机械而冰冷，她缓缓抬起手中的武器，枪口直指顾辰的眉心，“检测到高危目标，执行清除程序。”
顾辰看着眼前这个已经不认识自己的女儿，看着身后那无数张与她一模一样的复仇面孔，第一次感到了彻骨的绝望。
他终于明白，自己才是那个最大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