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六月的午后,烈日如同一面巨大的透镜,将整座都市烤得几欲变形。
秦远扯了扯那条勒得生紧的劣质领带,抹了一把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他左手拎着一只磨损起皮的公文包,里面装着他这辈子的所有筹码——十几份打印整齐的个人简历。
秦远今年二十三岁,典型的农家子弟。在这个大学生多如过江之鲫的年代,他那张普通二本的毕业证在招聘者眼里,重量几乎等同于废纸。摸了摸口袋里仅剩的三百块钱,他的心比这正午的太阳还要焦灼。
再过半个月,若是再拿不到入职通知,他恐怕连这城市最廉价的地下室都住不起了。
前方,大盛集团的总部落脚点——湛蓝色钢化玻璃包裹的写字楼拔地而起。秦远眼中闪过一抹希冀,加快了步子。踏入大厅的一瞬间,强劲的中央空调冷风扑面而来。他嗓子眼里干得冒烟,刚才路过自动售卖机,看着四块钱一瓶的水,他硬是生生忍住了。
十分钟后,当秦远重新站在电梯口时,他的皮鞋已经亮得能照出人影。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攥了攥拳头,在心里对自己吼道:“秦远,成败在此一举!”
一个小时后。
当电梯门再次在底层开启时,秦远几乎是跳着出来的。面试官那句“下周一准时入职”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像是一首最激昂的交响乐。
“录取了!我真的被录取了!”秦远走出写字楼,憋了一小时的斯文终于崩塌,他忍不住对着烈日咧开嘴,发出一阵无声的狂笑。
他冲到路边的报刊亭,掏出五块钱往柜台上一拍:“来瓶冰镇矿泉水!”
那种冰凉的液体顺着食道一路滑下的快感,让秦远全身的汗毛都舒展开来。
然而,下一秒,报刊亭摊主的眼睛猛地瞪圆,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丢下摊位转头就跑。秦远愣了一下,耳后便传来一阵尖锐到刺耳的刹车声。
一股巨大的、无法抗拒的力量从后背袭来。秦远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轻飘飘地飞了起来。
“我靠……老子刚找到工作啊……”
这是他意识消散前最后一个念头。
……
也不知过了多久。
一阵极度浓郁、带着某种奇异甜腻感的香气钻进了秦远的鼻腔。那是名贵的龙涎香,混杂着某种厚重的脂粉气。
秦远艰难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华丽得近乎诡异的床顶。雕梁画栋,金漆描边,层层叠叠的明黄色幔帐像云朵一样垂落。
“这是……哪儿?”秦远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感到一阵钻心的头疼。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却摸到了一个让他汗毛竖起的触感。
那是一只手。但绝对不是他的手。
原本因为长期奔波而显得骨节分明的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肥厚、白皙、甚至带着肉窝的肉掌。指甲修剪得圆润如玉,但这体积,简直像一只被泡胀了的馒头。
秦远惊叫一声,猛地掀开身上的明黄绸被。这一看,他差点当场厥过去。
他此时一丝不挂,露出一具让他绝望的身体。那腰间的肥肉像层层堆叠的水桶,白花花的皮肉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原本二十三岁的精瘦小伙,现在变成了一个重达两百多斤、满身赘肉的肥硕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