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圣差到了,刚才这些后生无状,冲撞了贵使,阎某赔礼了。”阎应元收起锋芒,拱手致歉,随即一挥手,“撤了兵器,请两位大人入内饮茶!”
两名锦衣卫长舒一口气,只觉浑身衣衫已被冷汗浸透。他们若是知道这庄子里藏着六百个敢造反的杀才,怕是连江阴城门都不敢进。
庄院内,两人被带入正厅,茶水点心虽然丰盛,但门外那四名如石像般伫立的悍匪(子弟兵)却让他们如坐针毡。
等了大半日,阎应元才重新出现。他换了一身整洁的长衫,眉宇间带着一丝疲色。
刚才,他是在跟那帮老兄弟商量去留。
有人提议直接杀了锦衣卫投奔大海,有人主张观望。
但阎应元深知,若皇帝真变了,那这便是他平生唯一的报国之机。
“两位大人久等。老母叮嘱了几句,耽搁了。”阎应元客气道,“既然圣命催得急,咱们明日一早便启程赴京。”
两名锦衣卫哪里还敢摆架子,连连点头。
那一夜,他们睡在极尽舒适的客房里,却被庄院内隐约传来的刀剑撞击声惊醒了数次。他们明白,这个阎应元,绝非寻常典史。
……
两天后,金陵,乾清宫。
秦远正坐在御案后,被眼前的老臣王铎念叨得头大如斗。
“皇上,那联虏平寇之策乃是上上之选,借满清之兵剿灭闯贼,我大明方可中兴啊……”王铎这个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虽然在文学造诣上极高,但在战略眼光上简直是个瞎子。
秦远忍住想一巴掌拍死他的冲动,心中冷笑:借满清之兵?那是引狼入室!等满清进了关,大明连当狗的机会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名小太监疾步跑入,在秦远耳边低语了几句。
秦远那双陷在肥肉里的眼睛猛地爆发出一团精芒,整个人从龙椅上弹了起来:“真的到了?快!传他进来!朕要亲自见他!”
“皇上!老臣的话还没讲完,这国策关乎江山社稷啊……”王铎急得胡须乱抖。
“社稷你个大头鬼!滚去写你的书法!”秦远头也不回,大踏步往外冲去,那肥硕的身躯竟带起一阵疾风。
乾清宫门前,阎应元按刀而立。
他看着这座宏伟却透着暮气的宫殿,心中百感交集。
坊间传闻,这位弘光皇帝是个只知在酒池肉林里打滚的肥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