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夜幕像一块厚重的黑布,将整个炼狱宅邸笼罩其中,只剩下零星的灯火,在黑暗中摇曳,显得格外孤寂。
炼狱槙寿郎的房间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勉强照亮屋内的轮廓。他盘坐在屋子中央,脊背挺直,视线却死死地盯着不远处墙上悬挂着的那幅“炎”字字画,眼神复杂而扭曲。
那幅“炎”字,是炼狱家族代代相传的宝物,是炎之呼吸法的象征,更是第一代鬼杀队主公赠予炼狱家的信物,承载着炼狱家数百年来的荣耀与使命。
可如今,这幅曾经让他无比敬畏、引以为傲的字画,在他眼中却变得无比刺眼,像一根针,时时刻刻刺着他的心脏。
“先祖……我……莫非做错了吗?”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而疲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明明我也是为了维护炼狱家的荣耀,明明我不想让先祖们留下的基业,毁在我的手里……”
“我……真的错了吗?”
话音刚落,一道沉稳而威严的声音,突然在房间里响起,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语气里满是肯定,像是在回应他的呢喃,又像是在蛊惑他的心神:“槙寿郎,你并没有做错!”
“啊?”炼狱槙寿郎浑身一震,猛地站起身,国字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父……父亲大人?”
那是他早已逝去的父亲的声音,熟悉得刻在骨子里。
最近几个月,他偶尔也会听到这道声音,每当他疲惫不堪、想要放弃炎柱的职责,每当他被挫败感淹没、怀疑自己借酒消愁的时候,这道声音就会出现,或是指责,或是鞭策,让他在痛苦中挣扎。
起初,他以为这只是自己酒后产生的幻觉,是内心的愧疚与压力在作祟。
可现在,他早已清醒,所以他无比确定,这根本不是幻觉,也不是幻听,而是真实存在的声音。
“你到底是谁?竟敢冒用我父亲的声音,来蛊惑我!”炼狱槙寿郎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眼中瞬间燃起浓烈的杀意。
他是炎柱,斩杀恶鬼是他的职责,无论这东西是什么,敢用父亲的声音作祟,都该死!
“啊,我知道了,你一定是鬼!”炼狱槙寿郎低喝一声,转身就要去拿放在门口的日轮刀,指尖已经触碰到了刀柄的纹路。
然而,就在下一刻,他的动作骤然僵住,那道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字字句句都戳中了他心底最脆弱、最偏执的地方:“槙寿郎,你难道就不甘心吗?”
“你为了鬼杀队奉献了大半人生,出生入死,斩杀无数恶鬼,到头来,却比不上一个比你儿子大不了几岁的臭小子!他仅凭几句话,就敢挑衅你炎柱的威严,就敢否定你守护的一切!”
“你在鬼杀队主公的眼中,不过是一枚可以随时舍弃的棋子罢了!他看重的,从来都不是你,而是炼狱家的炎之呼吸,是你能为他斩杀恶鬼的力量!”
“如果就连你,都不再捍卫炼狱家的荣耀,那么炎之呼吸法又该由谁来传承?炼狱家数百年的基业,又该由谁来守护?”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炼狱槙寿郎的心上。
他的胳膊不住地颤抖着,握着刀柄的手,力道也渐渐松了下来。
他清楚地知道,眼前这道声音的主人,大概率就是一只恶鬼。
他身为炎柱,最正确、最理智的做法,就是立刻拔出日轮刀,斩杀这只蛊惑人心的恶鬼,以绝后患。
可心底的偏执与不甘,像藤蔓般疯狂生长,缠绕住他的理智。
是啊,他不甘心!他不甘心自己毕生的奉献被轻视,不甘心炼狱家的荣耀被践踏,不甘心自己连一个毛头小子都比不上!
缓缓地他放下了手中的日轮刀,眼底的杀意渐渐被偏执与狠厉取代。
他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阴鸷:“哼,没有想到,有朝一日,我竟然会被一只鬼点醒。”
“不过,恶鬼,我暂且留你一命。等我除掉那个臭小子,断绝一切威胁炼狱家荣耀的隐患之后,就是你的死期!”
说罢,炼狱槙寿郎的眼中闪烁着可怕的寒光,周身的戾气再次翻涌而起。
没错,炼狱家的荣耀,是第一位的,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他绝不容许,炼狱家数百年建立起的荣光,在他手中毁于一旦。
任何可能造成不良影响的人,任何可能威胁到家族荣耀的隐患,都必须由他亲自断绝。
他不来守护炼狱家的荣耀,谁来守护?
房间内,那道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消散在黑暗之中,无人察觉。
而炼狱槙寿郎,依旧站在原地,望着那幅刺眼的“炎”字,眼底只剩下偏执与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