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在黑暗中躺了多久,或许是一天,或许只有几个时辰。棚屋内死寂与微弱的痛苦呻吟交织,空气污浊得令人窒息。灵魂上的奴隶烙印如同附骨之疽,持续散发着微弱的灼痛和监视感,提醒着萧辰此刻的处境。
他像一块真正的顽石,收敛了所有魂力波动,连罪业视觉都未曾开启,仅凭着最基本的感知,留意着棚屋内外的一切。异族守卫巡逻的脚步声、锁链的拖曳声、远处隐约传来的鞭挞与呵斥,构成了这个奴隶营地永恒的背景音。
直到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被所有杂音掩盖的摩擦声,在他“尸体”堆附近响起。
那声音很有规律,短暂停顿,又继续,像是有人在用指甲或某种细小坚硬的东西,有节奏地刮擦着地面。
萧辰心中一动,依旧维持着死寂,但将一丝注意力集中过去。
刮擦声持续了片刻,停了下来。紧接着,是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叹息,带着浓重的绝望和一丝……不甘?
“老鬼,省点力气吧。”另一个同样压得极低的声音响起,沙哑干涩,“被烙上了这鬼东西,就算到了乱葬岗,也逃不掉被抽魂炼魄的下场……血月就要来了。”
“总不能……真认命吧……”先前那刮擦的声音回应道,气息微弱,但语气里却有一股倔强的火苗在挣扎,“我听说……乱葬岗深处……有‘遗骨者’……”
“遗骨者”三个字一出,棚屋内几处原本死寂的“尸体”堆里,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动静传出。
萧辰心中凛然。遗骨者?这似乎就是他之前隐约感应到的、那个可能存在的逃亡奴隶组织?他们竟然在乱葬岗活动?
“嘘!你想害死大家吗!”那沙哑声音带着惊恐制止道,“谁知道这里面有没有‘耳朵’!”
棚屋内再次陷入沉默,但一种无形的、紧张的期待感,却在黑暗中弥漫开来。
萧辰耐心等待着。他需要更多信息。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确认外面守卫的脚步声远去,那沙哑声音才再次极低地开口,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意味:“就算有遗骨者……又如何?我们被关在这里,身上带着烙印,怎么去乱葬岗?就算到了,又怎么找到他们?听说他们只接纳……还有价值的人。”
“价值……”那被称作“老鬼”的人喃喃道,“我们这些残渣,还有什么价值……”
“血月祭典……”沙哑声音透着一丝诡异,“祭典开始的时候……看守会松懈……营地通往乱葬岗的尸道……会短暂开启……那是唯一的机会……”
“可这烙印……”
“遗骨者……或许有办法暂时屏蔽……或者欺骗它……但需要代价……”沙哑声音似乎知道得更多一些,但语气充满了不确定性,“而且,据说这次血月不同以往……空间会变得很不稳定……甚至可能出现……‘裂隙’……”
裂隙?萧辰立刻联想到了系统之前提示过的空间规则松动。难道血月祭典带来的混乱,远比他想象的更甚?
“裂隙……通往哪里?”老鬼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渴望。
“不知道……可能是绝地,也可能是……生路。”沙哑声音苦涩道,“总比留在这里,变成祭品或者被彻底炼化要强。”
两人的对话到此为止,似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和勇气,重新归于沉寂。
但萧辰已经得到了关键的信息。
遗骨者,存在于乱葬岗。血月祭典时,看守松懈,有一条所谓的“尸道”会开启,那是前往乱葬岗的机会。而血月本身会引起空间异动,甚至产生“裂隙”。遗骨者可能掌握着暂时应对奴隶烙印的方法,但需要付出代价。
这一切,都指向了乱葬岗。
他之前的计划被打乱,但核心目标并未改变——利用血月祭典的混乱逃离。现在,这个“遗骨者”组织,或许能提供一些帮助,或者,至少能制造更大的混乱,方便他浑水摸鱼。
只是,如何取得联系?如何在他们面前展现“价值”?以及,如何应对那个该死的奴隶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