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脚步声和守卫粗暴的呼喝声在错综复杂的矿道中回荡,越来越近。萧辰眼神锐利,迅速对黑石和铁熊下达指令:“分散走,制造动静,把他们引向废弃的东区矿道。一刻钟后,在老地方汇合。”
黑石沉默点头,身影如鬼魅般融入阴影。铁熊则低吼一声,猛地一脚踹翻旁边堆放的破烂箩筐,弄出巨大的声响,然后朝着与萧辰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边跑边发出挑衅的吼叫。
“在那边!追!”守卫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大部分人马朝着铁熊弄出的动静方向追去。
萧辰则利用这短暂的混乱,如同滑溜的游鱼,凭借着对矿道地形的熟悉和刚刚获得的、对周围环境中残留怨念的模糊感知,避开了一队零散的搜查守卫。他专挑那些怨念残留浓郁、气息阴森的区域穿梭,这些地方往往连守卫也不愿轻易深入。
他需要找一个足够“合理”,又能迅速吸引所有注意力的方式,来转移守卫对刚才异常能量波动的追查。而“主动参加十连死斗”,无疑是目前最直接、最疯狂,也最符合他“疯狂罪徒”人设的选择。
角斗场入口处,依旧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和汗臭味,夹杂着观众席上传来的狂热呐喊。负责登记死斗的看守是个满脸横肉的疤脸壮汉,正百无聊赖地剔着牙。
萧辰径直走到他面前,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我要报名,十连死斗。”
疤脸看守剔牙的动作一顿,抬起眼皮,上下打量了一下萧辰。萧辰此刻看起来状态并不好,脸色有些苍白,气息也似乎因为刚才药力的冲击而有些紊乱,完全不像能进行高烈度死斗的样子。
“十连死斗?”疤脸看守嗤笑一声,带着浓浓的嘲讽,“小子,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就你这副痨病鬼的样子,上去也是给猛犸、血屠他们塞牙缝,白白浪费一个死斗名额。滚回去挖矿吧!”
萧辰没有争辩,只是默默调动了体内那初步成型的罪业链条。他没有动用元力,以免触发肩胛处异变烙印的残余监控,而是纯粹引动了链条上属于【暴怒】和【绝望】的罪业气息,混合着一丝从矿场环境中吸收来的、若有若无的血煞之气,凝聚于双眼,猛地看向疤脸看守。
那一瞬间,疤脸看守仿佛看到眼前这个看似虚弱的奴隶眼中,翻涌起无边血海和无尽炼狱,狂暴的怒意和深沉的绝望如同实质的冰锥,狠狠刺入他的灵魂!他浑身一个激灵,剔牙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戳到牙龈,背后瞬间惊出一层冷汗。这是一种源于生命层次和灵魂本质的威慑,与能量等级无关。
“……妈的,邪门的小子!”疤脸看守色厉内荏地骂了一句,不敢再与萧辰对视,悻悻地抓过旁边的登记册,潦草地写下了萧辰的编号,“自己想死,老子成全你!下一个场次就安排你上!死了可别怨我!”
“多谢。”萧辰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平淡,转身走向候场区。
候场区如同一个巨大的兽笼,昏暗、肮脏,空气中混合着恐惧、疯狂和赤裸裸的杀意。一个个等待上场的奴隶,有的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有的如同困兽般焦躁踱步,有的则眼神麻木空洞,早已失去了生的希望。
萧辰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闭目调息,同时仔细体会着肩胛处异变烙印的状态。那模糊扭曲的图案依旧传来隐隐的刺痛,但那种被时刻监视的感觉确实减轻了许多。他尝试着极其缓慢地引动一丝元力,流转于经脉最深处,烙印只是微热,并未发出警报。
“有效,但时间有限,必须尽快熟悉并利用这种状态。”萧辰心中暗道。同时,他也在默默运转罪业链条,感受着候场区内弥漫的各种负面情绪——恐惧、愤怒、憎恨、绝望……这些无形的罪业之力,如同涓涓细流,被他体内的链条悄然吸收、转化,虽然微弱,却在缓缓滋养着他的灵魂和那初生的能力。
“下一场!新人‘残影’对阵‘碎骨’!”看守的吼声在外面响起。
萧辰睁开眼,代号“残影”是他临时起的。他深吸一口气,将周身气息压制在一种看似虚弱但内蕴凶险的状态,迈步走出了候场区。
角斗场中央,对手“碎骨”是一个身材高大、肌肉虬结的壮汉,手持一柄沉重的骨锤,脸上带着残忍的笑意,显然没把看起来“虚弱”的萧辰放在眼里。
“小子,我会把你的骨头一寸寸敲碎!”碎骨咆哮着,挥舞骨锤猛冲过来,带起呼啸的风声。
萧辰脚下步伐看似踉跄,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第一锤。他并没有立刻反击,而是利用灵活的身法和罪业视觉,仔细观察着碎骨的动作,以及角斗场地面、空气中那无形的“生死规则”脉络。
在罪业视觉下,碎骨身上缠绕着浓郁的【暴虐】之罪,猩红色的气流几乎要凝成实质。他的攻击势大力沉,但招式粗糙,破绽明显。
萧辰如同在刀尖上跳舞,一次次“勉强”躲开攻击,偶尔被锤风扫中,便故意做出痛苦踉跄的姿态,引得观众席上嘘声和嘲笑声四起。他在示弱,也在观察,更在尝试。
当碎骨再一次因为久攻不下而暴怒,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露出巨大空当时,萧辰动了!他不再掩饰那瞬间的爆发力,身体如同鬼魅般切入碎骨中门,指尖一缕极其凝练、几乎不引动元力,纯粹由【暴怒】罪业驱动的暗劲,精准地点在了碎骨持锤的手腕关节处。
咔嚓!轻微的骨裂声被观众的喧嚣掩盖。碎骨惨嚎一声,骨锤脱手。萧辰顺势贴身,手肘如同毒蛇出洞,狠狠撞击在碎骨的喉结上!
碎骨双眼暴突,嗬嗬作响,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一股比之前吸收过的更加精纯、更加狂暴的【暴虐】罪业,从碎骨尸体上涌出,被萧辰体内的罪业链条贪婪吸收。链条上代表【暴虐】的那一环光芒微闪,变得更加凝实了一丝。
“第一场,残影胜!”看守高声宣布,语气带着一丝意外。
观众席上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加狂热的呐喊。他们喜欢看弱者反杀的戏码。
萧辰面无表情地走下场地,回到候场区。他没有理会其他奴隶或敬畏或忌惮的目光,继续闭目调息。他在消化刚刚吸收的罪业,也在总结刚才战斗中对罪业之力运用的体会。
“直接以罪业驱动攻击,对元力依赖极小,几乎不会触发烙印监控。但威力受限于吸收的罪业质量和数量…需要更多、更强大的罪业来源。”
很快,第二场、第三场接踵而至。
第二场的对手是个擅长偷袭的瘦小男子,身上缠绕着【欺诈】与【阴险】的罪业。萧辰利用罪业视觉提前感知到他的潜行轨迹,在他暴起发难的瞬间,以更快的速度反制,一指洞穿其咽喉,吸收了那阴冷的罪业。
第三场的对手则是一个陷入疯狂、只知道杀戮的怪物,身上是混乱的【狂乱】罪业。萧辰没有硬拼,利用身法周旋,在其力竭失控的瞬间,引导其撞向了角斗场边缘一处规则之力相对薄弱的区域——那是他之前观察到的漏洞。狂乱的奴隶被无形的规则之力反噬,瞬间七窍流血而亡,萧辰再次吸收了一股混乱但强大的罪业。
三场连胜!而且一场比一场赢得“诡异”,一场比一场显得“轻松”!
候场区内的奴隶们看萧辰的眼神彻底变了,从最初的不屑,到惊讶,再到如今的恐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在这个绝望之地,强大的存在总能吸引追随者。
萧辰感受着体内罪业链条的明显壮大,链条上已经点亮了四五个光斑,分别代表着不同性质的罪业。他对罪业的吸收和运用也越发熟练,已经能够初步将不同性质的罪业进行简单的组合与转化,比如将【暴虐】的爆发力与【阴险】的渗透性结合,形成更具破坏力的攻击。
然而,十连死斗才刚刚开始。后面等待他的,将是更强大的对手,更残酷的战斗。但萧辰的眼神却越来越亮,如同黑暗中燃烧的鬼火。这残酷的角斗场,对他而言,不仅是转移视线的手段,更是快速积累力量、磨砺能力的绝佳猎场。
第四场死斗的召唤声已经响起,萧辰缓缓站起身,走向那血腥的沙场。他的步伐稳定,气息内敛,唯有眼底深处,那属于罪业的幽暗火焰,在悄然升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