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捧了水往脸上扑了两把,热气蒸得她脸蛋红扑扑的。
何雨柱让她在屋里等着,自己转身出去,从锅里盛了两大碗面。
第一碗端进来,搁在何雨水面前,筷子递过去。“趁热吃,别烫着。”
何雨水是真饿了,接过筷子就往嘴里扒拉,呼哧呼哧的,腮帮子鼓得圆滚滚。
何雨柱这才出去给自己也盛了一碗,兄妹俩隔着桌子,各吃各的,屋里只剩下吸溜面条的声响。
外头天光渐渐亮了,灰蒙蒙的天色透过窗纸渗进来。
院子里各家各户陆续有了动静,咳嗽声、泼水声、炉子捅火的响动,四合院的一天就这么开始了。
易中海披了件棉袄走出来,站在自家门口,眼神不由自主地往中院正房那边瞟。
昨晚上傻柱喝酒时那咬牙切齿的劲儿,他可全看在眼里了。
按那小子的脾气,今天非得带着妹妹去保城找他爹不可。
只要他去了,定级考核就赶不上,到时候自己出面说几句好话,这份人情就算攥手里了。
他正盘算着,一抬头,就看见何家灶台上的烟囱冒着烟,锅里还腾腾地冒着热气。
“这是……起来了?”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脚下不由自主地朝中院走过去。
他站在何家门口,抬手敲了敲门框:“柱子,起了吗?”
门帘一挑,何雨柱探出头来,看见是他,点了下头:“壹大爷啊?您也起了?进来说话吧。”
易中海迈步进去,一眼就看见何雨水正坐在桌前吃面,腮帮子上还沾着点酱油汤。
兄妹俩一人壹大碗热汤面,一看就是何雨柱的手艺。
他心里一喜,嘴上却试探着问:“柱子,你起这么早,是打算去保城找你爸?”
“不去。”
何雨柱答得干脆利落,一摇头。
何雨水一听“不去”这两个字,小嘴立刻撇了下去,眼眶里又蓄满了泪:“哥……我要爸爸……”
“行了,哭什么。”何雨柱语气不急不躁,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他既然走了,就不会回来。
真要回来,当初也用不着走。
我昨儿个是气糊涂了,今早一琢磨,其实这样也好,他年纪也不算大,总得找个人过日子。
家里不是还有我么?
雨水,你放心,有哥在呢。”
何雨水还在抽噎,但那股子撕心裂肺的劲儿到底是缓下去了。
易中海站在一旁,心里头翻江倒海,面上却不动声色,嘴上还添了把火:“这事儿你爸做得是不对,不管怎么说,也不能把你们兄妹俩扔下不管啊……”
“哇——”
这话一出口,何雨水刚收住的眼泪又决了堤,哭得比刚才还凶。
何雨柱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抬起头看着易中海,语气硬邦邦的:“壹大爷,您要不会说话就别说。
我爸怎么没管我们?
我今年十七了,轧钢厂的工作在那摆着,家里两间房也在这儿立着。
他要是真娶个寡妇进门,这屋子怎么住得开?
他这么走,反倒是最妥帖的法子。
我一个大小伙子,还养不活一个妹妹?”
易中海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跟何雨柱的交情本来也就一般,就是个街坊邻居,这会儿被一个半大小子当面顶回来,脸上挂不住,讪讪地应了两声,转身掀帘子出去了。
站在院子里,冷风一吹,易中海脸上那股热辣劲儿才下去,心里头却是一片阴沉。
昨晚上他陪着傻柱喝酒,那小子眼睛都红了,恨不得把亲爹骂死。
怎么睡了一宿,全变了?
他原本的算盘打得多好。
让他们兄妹去保城找人,这一来一回,定级考核铁定耽误。
到时候何雨柱要想保住食堂的差事,就得求到自己头上,从头熬起。
以傻柱那个炮仗脾气,还不得憋屈死?
到时候,这人可不就捏在自己手里了?
可现在,全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