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行车轮碾过胡同口的碎石子路,发出沙沙的声响。
何雨柱推着车刚进前院,三奶奶正蹲在院子里拾掇冬储大白菜,听见动静抬起头来,一脸诧异。
“呦,傻柱?你怎么这个点儿回来了?”
“三奶奶,食堂考核我头一个考完的,没事儿就先回来了。”何雨柱把车停稳,顺手擦了擦车把上的霜,“不过晚上得加个班。”
他故意把话说明白,免得回头院里传出什么乱七八糟的闲话来。
“那你考得怎么样啊?”
三奶奶连忙问,手里的白菜叶子都没顾上放下。
“七级炊事员。”
何雨柱咧嘴一笑,推着车往里走了,留下三奶奶愣在原地。
她哪里知道七级炊事员意味着什么。
这评级制度刚开始推行不久,大伙儿对级别和工资的关系还没什么概念。
食堂里那些人起初为什么推三阻四不肯第一个上?
还不是心里没底。
可他们想不到,第一个站出来的人自然有第一份优待。
何雨柱这七级其实给得略高了些,但负责考核的大师傅们见他一个年轻后生敢打头阵,刀工又扎实得无可挑剔,再加上是家传的手艺,小炒功夫明显是正经拜师学过的,几个人对视一眼,大笔一挥,七级就给了。
……
何雨柱回到家,把自行车停在游廊下,转身去了地窖。
地窖里比外面暖和不少,一股泥土和菜根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他蹲下身,在靠墙的位置清出一块地方。
空间里能拿来种的种子实在太少了。
土豆、玉米、大葱、大蒜、辣椒,就这几样。
眼下是隆冬,蔬菜瓜果想都别想,有什么先种什么吧。
好在他是厨子,家里的辣椒存货从来不缺,各个品种都有,全是好东西。
这几样先种下去,年前还能去外面买一些补上。
年关将近,家家户户的物资都紧俏,手上有东西不愁卖。
等明年开春,种子种类就能丰富起来,到时候分批在不同的地方出手,慢慢积攒资金。
第一套RM币得攒一些收着。
何雨柱虽然不懂收藏,但也知道第一套币将来肯定值钱。
就算不值钱,自己收着也是个念想。还有邮票,以后定期跑邮局买去,这东西不要票,有钱就能买。
至于古董——这个他真是一窍不通,以后看缘分吧。
进了屋,何雨柱就开始埋头忙活起来。种子被一颗颗埋进土里,浇水、覆土,动作机械而专注。
时间在安静的老屋里不知不觉地流淌过去,直到院子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哥?你怎么在家?”
何雨水背着书包跑进来,小脸被冷风冻得红扑扑的。
她习惯性地先钻进何雨柱的房间。
这屋里煤炉子一点,两个屋子都能沾点热气,省煤球。
“哥回来给你做饭。”何雨柱从床上坐起来,被褥发出窸窣的声响,“晚上你饿了先吃,也可以等哥回来。”
何雨水的嘴唇突然抿紧了,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水汽,声音都带了哭腔:“哥……你是不是也要跑了?”
那委屈巴巴的小模样,眼泪已经在眼眶里转了三个圈,下一秒就要决堤。
何雨柱心里一软,赶紧从床上跳下来,蹲到她面前:“我跑什么呀?”
他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声音放得极轻极柔,
“那这样,你跟我去厂里,咱们就在食堂吃口热乎的,行不行?”
他知道妹妹缺的是安全感。
安全感这东西,光靠嘴说没用,得让她看见、摸得着。
“走!”
何雨柱一把拉起妹妹的手,转身锁了门,推上自行车就往外走。
前院里,三爷阎埠贵也下班回来了。
他这人有个习惯,不到天黑不进家门,总爱在院子里溜达,东看看西瞧瞧,像只巡视领地的老猫。
“呦,傻柱?”
“三大爷。”何雨柱打了声招呼。
“你这是上哪儿去啊?”阎埠贵的目光在自行车和何雨水身上来回扫了一遍,“听说你定了七级炊事员,一个月多少工资啊?”
“还不知道呢。”何雨柱摇了摇头,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我今晚上加班,回来接雨水,不然她一个人没法吃饭。”
“加班?”阎埠贵眉毛一挑,若有所思。
“不跟您说了,我得赶回去。”
何雨柱不再多言,推车出了院门。他跨上车,扭头对身后说:“抱紧了。”
何雨水戴着手焖子的小手紧紧环住他的腰,凉凉的脸蛋贴在他后腰的棉袄上,像一只找到窝的小猫。
……
自行车在傍晚的寒风里穿街过巷,等回到轧钢厂食堂时,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食堂里安静得有些反常。
何雨柱四下看了看,中午还在的人这会儿一个都不剩了。
他稍一琢磨就明白了。
考核已经结束,中午给工人打完饭后,这些人全散了。
食堂本来人手就不多,真正有本事上灶的更少。
除了那位年纪大些的刘师傅勉强定了八级,其他几个能上灶的大多落在九级,剩下那些打杂的,统一划了个十级炊事员。
偌大的食堂后厨,就剩何雨柱一个七级。
“雨水,你先写作业,哥要干活了。”
“好。”何雨水乖乖应了一声,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