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真的是来加班的。
何雨柱挽起袖子,先把之前挑好的食材检查了一遍。
猪肉、鸡肉、冬笋、木耳、干香菇,一样不少。
他拎起菜刀,刀背在磨刀石上蹭了两下,便开始处理食材。
刀起刀落间,砧板上发出密集而均匀的笃笃声,节奏沉稳得像鼓点。
菜丝、肉片、葱段、姜末,被分门别类码放在白瓷盘里,整整齐齐,像列队的士兵。
最费工夫的小鸡炖蘑菇得先炖上。
他把鸡块焯水去腥,干蘑菇用温水泡发,然后一起下砂锅,加入葱姜料酒,小火慢慢煨着。
砂锅盖子盖上去没多久,一股醇厚的香味就开始从缝隙里钻出来,丝丝缕缕地弥漫在后厨的空气里。
张秘书推开厨房门走进来的时候,正看见何雨柱蹲在灶台前,一边看火一边抽烟,背影被灶口的火光映出一圈暖橙色的轮廓。
旁边的小桌上,何雨水正埋头写作业,铅笔在田字格本上沙沙地响。
“小何,你回来了啊?这是你妹妹吧?”
何雨柱赶紧起身,把烟头按灭在灶台边:“雨水,过来,叫张哥。”
何雨水放下铅笔,乖巧地站起来:“张哥好。”
“哎,真懂事。”张秘书从兜里摸出几颗糖递过去,“来,吃糖。”
何雨水没敢伸手,抬头看向何雨柱。
“张哥给的,拿着。”
小手这才伸出来,小心翼翼接过糖:“谢谢张哥。”
“真有礼貌。”张秘书笑了起来,转而问何雨柱,“怎么把妹妹也带过来了?”
何雨柱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她怕我也跑了。
我只能带着,正好回家也不用开火了,在食堂吃就成。”
话说得坦荡,不遮不掩。
“不错。”张秘书点点头,丝毫不在意。
人家加班,还不兴让人带妹妹吃口饭吗?
他把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递给何雨柱:“你要的调料都买齐了。
我让人多备了些,省得以后总去买。”
何雨柱接过来打开袋口,凑近闻了闻。
花椒的麻、辣椒的冲、豆瓣的醇,各种气味混在一起,直冲天灵盖。
他满意地点点头:“没错了,就是这些。”
“菜我都切好备着了。”他指了指灶台边那一排白瓷盘,又用下巴朝砂锅方向扬了扬,“小鸡炖蘑菇已经炖上了,这东西得工夫。
其他菜等领导来了您知会我一声,我现炒就成。”
“成。”张秘书环顾了一下空荡荡的厨房,“不过……就你一个人?”
何雨柱把胸脯一拍:“一个人足够了,您放心。”
……
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发出呼呼的声响。
何雨柱独自坐在灶台前的矮凳上,又点了一根烟。
烟雾在火光里缓缓升腾,他眯着眼看着砂锅盖子上冒出的白色蒸汽,心里把晚上的菜单又过了一遍。
今天只有一桌,但来的是大领导,陪坐的肯定是厂里几位主要领导。
剧里那个傻柱带着妹妹去了保城,错过的何止是一顿饭的机缘?
定级、大领导的赏识,这些可都是能改命的东西。
还好自己没走。
要是能去给大领导当厨子倒也不错,虽然听说起风的时候领导去了南方几个月,但回来后不也一切照旧吗?
只是有一点麻烦。
上班的地方肯定远了,下班晚,不利于夫妻生活。
正胡思乱想着,何雨柱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丢进灶膛。
他拿了个小碗,揭开砂锅盖子。
一股浓郁的白雾腾地涌出来,香气扑鼻。他用长勺舀出一碗汤,汤色清亮,油花金黄。
“雨水,过来。”
何雨水跑过来,何雨柱把碗递给她:“把汤喝了,饭还得等一会儿呢。”
何雨水接过碗,低头抿了一小口。热汤入喉,她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哥,好香啊!”
“香就都喝了。”
何雨柱笑着看她,又往砂锅里续了些水,盖上盖子继续小火煨着。
……
天色彻底黑透的时候,食堂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和寒暄声。
张秘书小跑着进了厨房:“小何,可以炒菜了!”
“好嘞。”何雨柱站起身,先端起砂锅放在托盘上,“张哥,您先把这个端上去,让领导们喝口汤去去寒气。
菜马上就好,就是得麻烦您跑腿端菜了。”
“这算什么麻烦,我就是为领导服务的。”
张秘书端着砂锅出了厨房,何雨柱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灶台。
火被调到最大,铁锅烧得冒起青烟。
他手腕一抖,一勺菜籽油沿着锅壁滑下去,刺啦一声,油花翻滚。葱姜蒜下锅,香气瞬间炸开。
紧接着是肉片、配菜,铁锅在他手中上下翻飞,食材在火焰中跳跃翻滚,每一次颠锅都精准而从容。
一道道菜从他手中诞生,被码放在白瓷盘里,色泽鲜亮,热气腾腾。
香味在厨房里浓得几乎化不开,顺着门缝飘出去,飘进了前面吃饭的包间里。
何雨水早已没了写作业的心思。
她站在灶台边,仰着头看哥哥炒菜,小脸上映着灶火跳动的光影,眼睛一眨不眨,像在看一场魔法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