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弟子还是想提醒师父，多替掌门师伯想一想。”
刘正风有些不解：“这和师兄有什么关系？”
欧藏华微微抿唇，索性把话挑明了：“这两年，嵩山派一直明里暗里推五岳并派之事，衡山派势弱，压力几乎都是掌门师伯一个人扛着。”
“师父不参与派务，那是师父的选择。”
“可你若与曲洋往来之事被嵩山派抓住，他们一定不会放过这个由头。”
“到时候受牵连的，不只是你自己。”
刘正风听完，眉头皱得更深：“左冷禅这些年行事是强势了些，可他还在打并派的主意？”
说着，他又疑惑地看向欧藏华：“你又是从哪儿知道这些的？”
欧藏华叹了口气，语气都透着无奈：“弟子只是读书，不是不问世事。”
刘正风一听，竟一时语塞。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认识的一个秀才，真就是死读书，窗外打雷都不抬头，结果考了十八年，还是个秀才。
而自己这徒弟，不过正经读书三四年。
天赋这东西，果然有时候比练武更不讲道理。
习武苦练，总能看到点效果。
可读书这事，真不是熬时间就能行。
欧藏华继续说道：“师父，你是衡山名宿，是刘宅家主，你的一举一动，不能只顾自己。”
“师母，箐箐，小芹，大年，为义，他们都在你身后。”
这话很轻，却砸得人心口发沉。
刘正风沉默良久，最后才吐出一口气：“你说的这些，为师都懂。”
“你放心，大不了我金盆洗手，退隐江湖。”
“他嵩山派总不能逼我吧？”
欧藏华听着这话，心里却只剩叹气。
几十岁的人了，居然还带着一点天真。
可这会儿再说下去，也没意义了。
说多了，只会显得他这个做徒弟的太过咄咄逼人。
搞艺术的人，大概多少都有点轴。
欧藏华也就不再多言。
只是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第二天，刘宅后门的大街上，五十桌流水席已经铺开。
灶火正旺，十多个厨子忙得满头大汗，锅铲翻飞，油香和肉香顺着风飘满整条街。
戏班也搭起了台子。
只要有人来，说几句吉祥话，就能坐下吃上一顿好的。
欧藏华比平时起得稍晚。
练完剑，刚从芜园出来，就看见向大年和刘菁正站在门口等他。
他笑着问：“你们怎么都跑我这儿来了？”
向大年老老实实答道：“师父让我贴身护着大师兄。”
刘菁则笑眯眯地凑上来，眼睛弯弯的：“大师兄，外面请了戏班子唱戏呢，我想跟你一起去看。”
欧藏华听了，来了点兴趣：“已经开唱了？”
“应该差不多了，我来的时候戏台都搭好了。”
三人便一同往外走。
街头那头，戏台已经热闹起来。
看戏的百姓边吃边看，有人端着碗蹲在地上，有人站着拍手叫好，时不时还有起哄声和笑声掺进去，场面乱哄哄的，却很有人气。
台上唱戏的是一男一女两个年轻演员，瞧着不过十五六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