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腔清脆明亮,带着浓浓的地方味。
欧藏华听了一会儿,便认出来了。
这是衡州花鼓戏,也叫车马灯。
它本就脱胎于湘南一带的民间小曲,吸收灯会、采茶、傩舞诸多元素,说白了,就是特别接地气。
唱词直白,土语夹杂,画面感强,老百姓一听就懂。
往好听了说,是生活气息浓。
往直白了说,就是够俗够热闹。
问题是,欧藏华站那儿越听,神色就越古怪。
因为这戏台上唱的,居然全是夸他和刘正风的。
在演员嘴里,刘正风简直成了侠义无双、济世安民的大善人。
而他欧藏华,则是才压天下,容貌赛潘安,连公主都得抢着嫁的那种。
虽然……也不是全错。
可这么多人面前,被人拿腔拿调地唱出来,还是让他脸皮有点顶不住。
他轻咳一声,转头问向大年:“为何唱的是这个?没有别的戏本子吗?”
向大年挠了挠头,认真解释:“车马灯本来就多是现编现唱,没有固定词儿,想唱什么都行。”
欧藏华听完,眼神顿时微微一亮。
现编现唱?
那就有意思了。
他看向台下那群吹唢呐、拉二胡、打梆子、敲小鼓的艺人,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师妹,帮我拿笔墨纸砚来。”
“好!”
刘菁答应得飞快,转身就往宅里跑。
没过多久,她就抱着纸笔回来了,小脸红扑扑的,明显一路跑得急。
欧藏华就在旁边桌上铺开纸,略微回忆片刻,提笔便写。
风和日暖好春光。
桃红柳绿百草香。
大傩神仙我不爱。
要学织女配牛郎。
过了一山又一山。
丛林茂密遮日光。
连理枝头双飞鸟。
粉蝶成双照晨窗。
刘菁趴在桌边,看着纸上的字,忍不住好奇:“大师兄,这首诗叫什么呀?”
欧藏华一边继续往下写,一边说道:“这不是诗。”
“这是……花鼓戏。”
此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人一下全围了过来。
解元郎居然当街写花鼓戏?
这可太新鲜了。
连台上的戏子都停下了唱,忍不住围到桌边偷看。
有人伸长脖子,有人踮着脚,连呼吸都轻了不少,生怕打扰他下笔。
消息很快传到管家耳朵里。
管家听完都懵了。
自家大少爷可是文曲星下凡的人物,怎么能去写戏子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