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上午,生生连唱了三遍。
许多没赶上前两场的人闻讯跑来,连饭都顾不上吃,就站在人堆里伸长脖子往里看。
到了傍晚,有些人甚至已经会跟着唱几句了。
于是就出现了极热闹的一幕。
台上女演员一开腔:“刘海哥——”
台下立马一片人接:“诶——”
“我的夫——”
“啊?”
“你把我比作什么人呐——”
“我把你比织女,不差毫分哪——”
满街人跟着笑,跟着接,热闹得不行。
刘菁趴在围墙上看得脸都红了,眼睛里全是兴奋。
她低头对底下替她扶着梯子的小丫鬟道:“大师兄也太厉害了,写的戏怎么这么好听,大家都喜欢!”
小丫鬟咬牙扶着梯子,急得不行:“小姐,您先下来吧,万一摔了怎么办?”
刘菁抬起下巴,轻哼一声:“我们江湖儿女,哪有那么容易摔。”
可嘴上说得硬气,她的心思却早跑偏了。
台上唱着男女情意。
她看着看着,不知怎么就想起大师兄平日里温和从容的样子,心里莫名一阵乱,脸也更烫了。
第二天清早,欧藏华照旧起床练剑、运功。
练完后吃了点东西,便回房捧起昨天蔡汝浦送来的《潜溪内外集》复刻本看了起来。
那是宋濂的文集。
宋濂,开国文臣之首,台阁体宗师。
如今的欧藏华,刚被一堆八股大师知识灌顶,再去读宋濂文章,更能从字里行间咂摸出其笔力与气象。
他这一看,就看到天色将晚。
向大年进了芜园,见大师兄还在灯下读书,心里敬佩得不行。
他走近后,才开口道:“大师兄,师父请你去后厅,说掌门师伯和二师伯来了。”
欧藏华听完,立刻放下书:“那确实该去见一见。”
还没到后厅,远远就听见一个粗声大气的嗓门在里面高谈阔论。
欧藏华绕过假山,往里一看。
果然是鲁连荣。
此人外号金眼雕,可嘴碎得很,江湖上背地里都叫他金眼乌鸦。
而另一边坐着的,则是个身材瘦长、面色枯槁、穿着青布长衫的中老年男子。
他手边放着一把二胡,整个人看着落魄清冷。
正是衡山派掌门,潇湘夜雨莫大先生。
一手回风落雁剑法,名震江湖。
欧藏华刚走近,莫大就抬头看了他一眼,接着便移开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