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团里有你们这些后生帮着分担,我省了不少心,身体自然不会差。”
他说话声音洪亮,中气很足。
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依旧让人不敢真把他当个和气老人。
李文迪转头看向那对兄妹。
“是家仁和晓彤吧,真是好久没见了。”
邓晓彤抬眼瞥了他一下。
神色没什么变化。
嘴也没动。
连客套都懒得给。
倒是邓家仁温和一笑,主动伸出手来。
“好久不见,文迪。”
两人握了握手。
邓松联随手拿起一块水果,像是闲聊一样问道:“听说你最近买了家快撑不下去的服装厂,怎么突然想到做这个?”
邓家仁也顺着往下接。
“现在纺织服装这行不好做,何况还是一家快倒闭的厂子,稍不注意就得亏进去。”
他顿了一下,又笑着说道:“我们家手里不是还有几家经营得不错的厂吗?与其继续交给外人,不如给文迪来管。爸,你觉得呢?”
李文迪心里跟明镜一样。
他当然听得出来,邓家这是话里有话。
现在这几句好听话,他听听就算了,根本没当真。
要是真想把厂子交给他,哪里还会拖到今天。
早几年就能给。
“邓伯,那怎么行。”
李文迪立刻推了回去。
“您的东西,我哪好意思伸手拿。”
“我这家服装厂,就是打算先做一阵子,赚点快钱,没想着在这个行业里扎多久。”
“现在纺织服装这摊子,肉眼可见越来越难做。”
“您要真把厂子给我,到时候我转头不干了,还得厚着脸皮再还给您,多难看。”
邓松联听完,神情略微一顿。
显然有些意外。
但他很快又恢复正常,点了点头。
“行。”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你是自己人,以后有事直接来找我。”
“谢谢邓伯。”
李文迪面上依旧挂着笑,语气也很熟络。
这种表面上的人情往来,他见得太多了。
对外讲起来,别人会说他是邓松联世交的儿子,是邓家照顾的晚辈。
可实际上,真要碰到利益冲突,他这个人随时都能被推出去。
说白了,不过是个看着熟的外人。
“今天让你来,不是叙旧的。”
邓松联放下水果,直接把话挑开。
“有件重要的事,要和你说。”
“邓伯您吩咐就是。”
李文迪表面答得干脆,心里却已经提了起来。
邓松联看着他,慢慢说道:“尖沙咀那边,我想让你去做话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