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层身份,甩不掉。
墨家不会坐下来听你解释什么内部矛盾,什么弃子不弃子。
他们只会认准一点。
动同方的人,是阴阳家的人。
尤其与阴阳家结仇的,本来还只是墨家邓陵子一脉。
可一旦同方出事,那就不是一脉的事了。
那是墨家三脉共同的脸面和根子。
到那时,分裂多年的墨家三脉,很可能会因为这件事重新联手。
真发展到那一步,阴阳家绝对会被打得鸡飞狗跳。
毕竟墨家本就是天下显学之一。
和儒家、道家并列站在最前面的那一档。
弟子十万的农家都未必能压得住墨家。
更别提一个崛起时间并不算久的阴阳家。
言晏把该说的说完,便起身离开了火堆,朝营地外更黑的地方走去。
夜风刮过,草尖上都挂着薄霜。
而他才走出几步,身后那位紫发少司命便也跟了上来。
果然来了。
言晏嘴角轻轻一扬,却没有回头。
“其实,你并不想杀她们,对吧。”
他背对着少司命,声音压得很轻,却一字一句都说得极清楚。
“你不笨。”
“甚至很聪明。”
“你知道只有她们躲进商队里,才最安全。”
“所以你是故意把她们逼到这里来的。”
他顿了顿,寒风吹得衣摆轻轻摆动。
“可你也知道阴阳家的可怕。”
“你清楚她们最后还是会死。”
“既然怎么都逃不过,那不如死在你手里。”
“至少那样,还能体面一些。”
回应他的,不是话。
而是一道锋锐得像蛇的碧绿叶流。
万叶飞花流在夜色里划出一道极细的亮线,直刺言晏胸口。
速度快得惊人。
可言晏仍旧没有躲。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那道叶流逼近,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最终,万叶飞花流停在了他胸前半寸之外。
没有碰到衣袍。
随后叶片一散,重新化作碎绿飘落。
但不伤他,不代表少司命毫无态度。
她在收手之前,掌风仍顺势一斩。
嗤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