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晏脚尖前方不到半寸的草地,被硬生生切开一道三尺来长的痕迹。
泥土翻起,草屑乱飞。
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
少说废话。
再逼我,我真会动手。
言晏低头看了一眼那道痕,又抬头看向少司命转身离去的背影,忽然笑了。
“所以你到底是真不会说话。”
“还是说,你对阴阳家本身,也没什么归属感呢?”
其实他说那些关于同方的话,并不只是提醒黑白姐妹。
更是在试探眼前这个少司命。
如果她真心向着阴阳家,那她就一定会想办法示警。
而只要她要示警,很多东西就瞒不住。
可从这几天观察下来,言晏隐隐觉得,她对阴阳家并没有多少真正的认同。
她更像是被绑在阴阳家这辆车上的人。
不是因为愿意留下。
而是不知道离开之后还能去哪里。
所以她沉默,冷淡,像个牵线木偶一样往前走。
这种人,往往未必会替阴阳家卖命到最后。
她甚至可能知道黑白姐妹会去动同方,也懒得去提醒。
因为在她看来,自己大概能亲手阻止。
可惜,她忽略了一点。
这件事真正的关键,从来都不是黑白姐妹能不能偷到同方。
而是她们会不会去偷。
只要她们有这个动作,哪怕最后失败了,墨家也一定会找上阴阳家。
到那时,解释已经不重要了。
而且言晏压根不觉得,以黑白姐妹的实力,真能从墨家统领和六指黑侠眼皮子底下把同方带走。
现在的墨家,可不是后来的墨家。
这时候的统领级人物,几乎个个都是剑豪层次的顶尖高手。
所以接下来会怎么发展,言晏其实还挺好奇。
他更想看看。
这个沉默到近乎冰冷的少司命,到底会不会为了阴阳家,开一次口。
天还没全亮,野鸡刚刚打鸣。
寒气最重的时候,营地里大多数人都还裹在毯子里不愿动弹。
可就在这时候,一道清朗又稳定的声音,已经在薄雾中传了出来。
“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
“黑发不知勤学早,白首方悔读书迟。”
三个少司命几乎同时睁眼。
她们顺着声音望去,只见言晏正盘腿坐在垫子上,手指蘸着地上的湿土,在面前写写画画。
写完,抹掉。
抹掉,再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