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渐渐地,她们就发现不对了。
言晏真的沉进去了。
他眼里没有她们,没有溪水,没有远处的树,也没有营地。
整个人像是自成一方世界。
“域?”
三人心里几乎同时一震。
她们听说过,真正专注到极致的高手,会有属于自己的“域”。
在那个范围里,天地万物都像被隔开。
剩下的,只有自己所执着的那一道。
鬼谷纵横中的盖聂,据说便是这样的人。
在他的世界里,似乎除了剑,再容不下别的。
可她们没想到,一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儒生,竟然也能呈现出这种状态。
言晏自己也知道,这种状态很特殊。
它不是从武学里来的。
更像是他从心学里慢慢摸出来的一种法子。
一种让自己全身心投入学习的方法。
很多人一提心学,就喜欢把唯心和唯物摆在对立面。
好像唯心就是错。
唯物才是唯一的对。
可言晏不这么看。
在他看来,心学更像是一种主动选择的态度。
比如读书的时候。
如果你真心觉得,此刻没有任何事比眼前这本书更重要。
那你就会自然地把外界隔开。
让自己的心成为这个世界的中心。
不是真的否定外物存在。
而是在这一刻,它们都不重要。
所以他才会慢慢悟出一种近乎极端的专注。
我看见你时,你才进入我的世界。
我不看你时,你在不在,又关我什么事?
也正因为如此,他每次再读旧书,总能读出新的意思。
同样的句子,今天读,和昨天读,味道都可能不同。
三个少司命看着看着,神情就越发复杂。
因为言晏的反应真的越来越不像正常人。
他有时忽然眼睛一亮,像想到什么妙处,开心得抬手比划。
有时又猛地皱眉,蹲在那里盯着一片石头,仿佛陷进某个想不通的难题里。
“他是不是……有点疯?”
黑衣少司命终于憋不住了。
白衣少女却盯着他,神色渐渐认真起来。
“他大概真的不会武。”
“可若他会武,以这种心外无物的心性。”
“在他这个年纪,诸子百家里,恐怕没几个人会是他的对手。”
她说这话时,声音里甚至带了一点羡慕。
还有一点藏不住的无奈。
阴阳家走的路,跟道家原本循序渐进的路数不同。
他们追求的是极限。
更高、更快、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