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言晏去找自己的书箱,赶紧跟了上去。
“放心,没人碰过,我也没打开。”
言晏低头仔细检查了一遍。
竹简一卷不少,绑绳也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他这才抬头,朝荆轲拱了拱手。
“多谢。”
就这点小细节,也能看出荆轲并不像表面那么粗枝大叶。
这人其实很细,也懂分寸。
换成旁人,面对他这满满一箱竹简,多半早就忍不住翻开看了。
毕竟这年月,书太金贵。
但凡识几个字的人,谁能轻易压住那点对知识的好奇和渴望。
“你知道墨家怎么评价你吗?”
荆轲才安静一会儿,又忍不住开始说话。
他像个根本停不下来的话篓子,非要跟在言晏身边。
“怎么评价?”
言晏倒也真有点好奇。
“儒家、言家的倒霉蛋。”
荆轲笑嘻嘻说完,又赶紧补了一句。
“不过我不这么觉得。”
“我更在意的是,虞山书院那边对你的评价。”
“心学之师,乐经首席。”
“心学我不懂,也理解不了。”
“可乐经首席,那就说明你在乐这一道上,肯定特别厉害。”
“所以你唱歌,还有弹琴吹笛之类的,一定很强吧?”
言晏看着他,眼神里只有一句话。
你是真的很能说。
“略懂一点。”
言晏叹了口气。
话痨果然是种很折磨人的存在。
“那你唱一段给我听听呗!”
荆轲立马来了精神,眼睛都亮了。
言晏本来还想拒绝。
可一抬头,发现暮色已经落下来了。
天边晚霞烧得通红,远处田埂模糊,牛铃声隐隐传来,风里还带着一点草木和泥土的味道。
那一瞬间,他还真有点想唱。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开口便唱。
“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暮归的老牛是我同伴,蓝天配朵夕阳在胸膛,缤纷的云彩是晚霞的衣裳……”
歌声一起,整个车队都愣住了。
这旋律,跟他们平时听的那些四言短句完全不一样。
调子轻快,吐字清楚,听得懂,也记得住。
最妙的是,随着歌声一层层铺开,众人脑子里竟真的浮现出了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