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跳的人不少。
可真能从中看出武学的,他以前从未听过。
“所以,这就是你的。”
言晏说着,解下长袍,让双腿动作不再被衣摆遮住。
接着,他在荆轲面前,又一次跳起《云门大卷》。
这次他刻意放慢了动作。
每一次抬脚,每一个旋身,每一处重心转换,都清清楚楚展示出来。
“同样一件东西,在不同人眼里,意义本就不同。”
“你能从《云门大卷》里看到身法和武技,那它对你来说,就是只属于你的机缘。”
他的声音随着动作一同传来,平静又清晰。
“认真看。”
“仔细记。”
荆轲不敢再分心,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盯着言晏的脚下,盯着他肩背的起伏,盯着每一次转身时气机的变化。
先前他只敢看一眼就收回视线。
此刻却在言晏的引导下,硬是把整套舞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言晏为了让他彻底吃透,一遍接一遍地重复。
夜越来越深。
月色把地面照得发白。
他额头上的汗也越聚越多,顺着鬓角往下淌,连衣服都湿透了。
直到荆轲终于闭上眼,盘膝坐地,正式进入感悟状态,言晏才腿一软,直接瘫坐到了地上。
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天光落下时,荆轲终于睁开眼。
他一眼就看见守在旁边的言晏,眼神顿时变得极为复杂。
有感激,也有敬佩。
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心底的动容。
这真的是个纯粹到极点的读书人。
没有门户成见。
也没有自私藏私。
哪怕明知道他是墨家弟子,也愿意让他悟到一门可能属于儒家体系中的高深身法。
换成别人,别说教了。
很多人恐怕宁愿毁掉,也不会让外人得去。
“荆轲,拜见夫子。”
荆轲站起身,郑重行礼,动作一点不含糊。
学无先后,达者为师。
仅凭这一套身法,言晏就担得起他这一礼。
“别。”
言晏赶紧摆手。
“《云门大卷》本来就不是儒家独有的。”
“它是上古时期,黄帝时代留下来的祭祀舞乐。”
“若里面真藏着武技身法,那也是黄帝留给后人的。”
“你真要谢,就谢黄帝去。”
他说得很认真,半点没有居功的意思。
在他看来,这套东西传了几千年都没人悟出来。
如今偏偏被荆轲看见了。
那说明这是荆轲自己的缘分。
他最多只是做了个中转,把东西送到了该到的人手里。
说难听点,他就是个送快递的。
荆轲也被这来历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