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歇并不是那么在乎七星龙渊本身。
他之所以让人查,不过是因为这事丢脸。
府里被人偷了剑,面子上总得过得去。
见黄歇态度一般,卢集也知道光靠嘴说没用。
于是赶忙把竹简呈了上去。
黄歇展开竹简,本来只是随意一扫。
可很快,他的身子就坐直了。
竹简上说得很明白。
七星龙渊本就不是他的。
那是伍子胥的剑。
也从未真正成为春申君府之物。
所谓府中失窃,不过是个说不通的说法。
“荒唐!”
黄歇脸色当场沉了下来,眼底怒意翻涌。
“强词夺理!”
在他看来,这分明就是胡搅蛮缠。
他可以不在乎这把剑。
可东西在他府里,被别人夺走,那就是打他的脸。
只有他主动给出去,才算别人的。
哪有这种反过来硬说本就不是他的道理。
“杀了他。”
黄歇声音冰冷,直接下了令。
“喏。”
殿中护卫应了一声,身影一闪,直接就把卢集拖了出去。
不过片刻,外面便传来一声惨叫。
黄歇听得一愣。
再看那侍卫提着带血的刀回来,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话说得太快,连要杀谁都没说清。
“我……”
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烦躁地摆了摆手。
“算了。”
也懒得再解释了。
经过这么一闹,黄歇反而冷静了许多。
他重新低头,把竹简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
这一次,他看见了其中那段最扎心的典故。
《晏子使楚》。
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
这话落在楚人耳中,杀伤力可太大了。
黄歇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对方这是精准拿捏了楚国如今最怕的点。
楚国迁都大典在即。
各国使者都来了。
若这时候再闹出春申君府上失窃,满城设卡抓贼。
那外人会怎么看楚国。
岂不是成了楚地盛产盗贼。
“此事到此为止。”
黄歇收起竹简,深吸一口气,声音已经平稳下来。
“七星龙渊从未为本君所得。”
“所谓府中失窃,皆是谣言。”
厅中门客听到这话,全都明白了他的意思,也没人敢反对。
其实真正让黄歇不敢继续追下去的,还不是那段典故。
而是竹简最后那一行极细的小字。
私调王畿守备,春申君欲反否?
这句话,才是真正让黄歇心里发寒的地方。
也正因如此,卢集哪怕知道会出事,也不敢把竹简压下。
“你们说,言家的人,有没有可能为本君所用?”
黄歇沉默片刻,忽然抬头问了一句。
他终究还是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