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那短短一眼,言晏还是看清了面纱下的脸。
那张脸确实生得极美。
可又不是那种锋利惊艳、让人不敢直视的类型。
反而有种很难形容的亲近感。
像隔壁院子里那个会安安静静抬头看你一眼的小姑娘。
眉眼清清净净,干净得过分。
越看,越让人心口发紧。
等少司命重新把面纱戴好,再转回来时,眼神里已经明显多了几分怒意。
而另一边。
言晏还躺在地上发呆。
他像是魂都没跟上。
眼睛直勾勾望着她,半天没回神。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长长叹了口气。
“完了。”
“这像是心动了。”
“道心崩了啊。”
他扶着地慢吞吞爬起来,还像模像样整理了一下衣服。
然后冲着少司命一本正经拱手行礼。
“其实吧,我是儒家《诗三百》那一脉的。”
“讲究一个思无邪。”
“这话你信吗?”
少司命冷冷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冰水一样,从头浇到脚。
随后,她一句话没说,转身便消失进了树林深处。
紫色身影一闪,就再也看不见了。
言晏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开的方向,半天才慢慢笑了下。
他把书箱重新背回背上。
刚才那一掌虽是本能,可下手并不重。
他在被震飞前,还来得及把书箱护到身前。
不然里头那些竹简怕是得散一地。
“没事。”
“今天又多活了一天。”
“已经够厉害了。”
他拍拍身上的土,像安慰自己似的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天光从枝叶缝隙间漏下来,落在他肩上,也落在那条漫长的路上。
“接下来去哪呢……”
言晏边走边想。
原本他来巨阳,就是想看看都城的热闹,顺便碰碰运气,长长见识。
结果繁华没见多少,麻烦倒是捅了一箩筐。
现在别说游学了,连继续待下去都成了奢望。
他本来瞄上的,是春申君黄歇。
只要能进黄歇门下,不但能更快摸清这个天下的门道,还能学到不少书院里学不到的人情世故。
虞山书院再强,言家在楚地再有名,也终究只是在楚地。
出了楚国,真认识言家、知道虞山书院的人,并不算多。
书院能教他的,大半也只限于楚地这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