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云之劫,表面似是鲲鹏设局埋伏,实则根源深系天道轨迹,关乎紫霄宫中那位至高存在。
斩却三尸,证道成圣——此乃万千修士心之所向的至境。
然而这条路看似有径可循,实则渺茫无门。
为使众生道心不灭,那第七道鸿蒙紫气应运而生,它存在的意义,便是成为茫茫洪荒中一缕虚幻的希冀。
它暂落红云之手,却不会久留,红云亦注定无法凭它成圣。
这道紫气不属于任何一人。
这道紫气也属于每一个人。
它将成为所有修道者心中最后一点不熄的星火——这般想来,竟透出几分苍凉的宿命意味。
更何况,西方那两位欠下红云的因果实在太重,重如圣位之基。
身负天道宏愿的他们,如何还得起这般滔天因果?
既还不起,那便唯有……因果两清,生死相抵。
纵使鲲鹏不动手,西方亦容不得红云长久存世。
这些念头在玄霄心中翻涌,却不可明言。
天机若泄,必招不祥。
多宝似有所悟,未再追问,只是望向远空的目光里,渐渐染上无边怅惘。
自道祖融身天道以来,法则日益稳固,洪荒众生受其约束也愈发深重。
若无鸿蒙紫气为引,圣位终究是虚妄之言。
云端霞光流转间,镇元子眉间凝着化不开的忧色:“红云道友,当真不愿随我归返五庄观?那截教**所言非虚,如今你已是众矢之的。”
红云却朗声笑道:“道兄深知我平生最恶拘束。
避得了一时,难道要避万古千秋?若将我困守于观中,不必外人动手,我道心自会先溃。”
“何须万古?只待你登临圣位,届时谁还敢觊觎紫气?”
红云笑声更畅:“道兄啊,时至今日,你还信我能成圣么?”
“你已斩却二尸,又掌紫气,为何不能?”
“道兄不也斩却二尸?若得紫气便可成圣,洪荒早已圣者如林。”
“或许……待三尸尽斩之时……”
镇元子语带迟疑。
“不必宽慰。”
红云目光澄明,“斩尸不过是修为积累之法,绝非证道之途。
如今诸圣能成,皆因天道垂青、气运加身、功德无量。
我非道祖嫡传,未得天道眷顾,更无滔天气运功德——圣路于我早绝。”
他眼中曾掠过一丝波澜,随即归于平静。
这棋局,他看得分明。
镇元子沉吟道:“纵使圣位难求,混元大罗金仙之境总可企及。”
红云却再度摇头:“我虽未能借紫气寄灵天道,却从中窥见一桩天机。”
“何事?”
“天道随量劫演进日益完满。
自龙凤劫后,混元大道已渐行渐窄。
不出三两量劫,此路将彻底断绝。”
话音方落,天穹骤暗,劫云翻涌,似在警示天机不可轻泄。
红云仰首而笑,衣袂在风中舒卷如焰。
“道兄,多年相伴之恩,红云永铭。
今日便在此别过吧——你行你的厚土之道,我走我的流云之途。”
镇元子静默良久,终是低声道:“可曾想过……舍弃这道紫气?它本是灾祸之源。”
红云闻言默然。
云海在他脚下缓缓流淌,恍若光阴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