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祭继续进行。
铁无双的作品最终获得了评审团的一致好评,分数遥遥领先。何冲的剑虽然也不错,但在铁家的“水纹剑”面前,确实差了不止一个档次。铁无双站在校场中央,挠着头笑,一副“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赢了”的表情。
烈阳的目光从铁无双身上移开,转向主看台中央的位置。
国师地理司还没有到场。
烈阳注意到,北辰元凰的左侧有一个空位,贴着黄色符纸的椅子一直空着。那个位置的气氛和周围不同——其他座位周围,官员们偶尔会交头接耳,低声交谈;但那个空位周围三步之内,没有人敢靠近,也没有人敢说话。
地理司在皇朝中的地位很特殊。他不是皇室成员,不是朝臣,甚至算不上“人”——在大多数人眼中,他是一个神秘的存在,介于人和神之间。北辰皇朝重视星象之学,地理司以“星象高人”的身份被先皇请入皇城,赐封国师。他可以参与朝政,但不隶属于任何部门;他可以在宫中自由行走,但不住在宫中。他的府邸在皇城东侧,深居简出,极少与人往来。
直到午时,一道紫色的身影才缓缓出现在校场入口。
烈阳的瞳孔微微收缩。
地理司穿着一身深紫色的道袍,宽大的袍袖垂到膝盖,袍面上绣着银色的星图——北斗七星、二十八宿、紫微垣,密密麻麻,在阳光下闪着诡异的光。他的头发是银白色的,披散在肩上,被风吹起的时候像一面旗帜。
他的脸上戴着一副银色的面具,只露出两只眼睛。但那不是普通的眼睛——眼眶深陷,眼珠是灰白色的,没有瞳孔,像两颗死鱼眼。面具之下,隐约可以看到他的面部轮廓,但那些轮廓是模糊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五官的界限已经不清楚了。
五官尽失。这就是修炼双极心源的代价。
地理司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云上,轻飘飘的没有声音。他走过的地方,空气似乎都变冷了——不是心理作用,是真的变冷了。烈阳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沿着脊柱往上爬。周围的官员不自觉地让开道路,有人低下头,有人侧过脸,没有人敢直视他。
烈阳没有低头。
他直视着地理司,目光平静,不带任何情绪。他在观察——观察地理司的每一个细节:他的步伐节奏、他的呼吸频率、他体内真气的流动方向。
地理司的修为,至少是顶先天。烈阳在心中快速估算。魔龙祭天是先天初期,北辰胤是先天中期,玉阶飞是先天初期。而地理司,远远超过他们。他的真气内敛到几乎感觉不到,但他走过的时候,空气中的压力明显增加了——那是一种无形的威压,只有修为足够高的人才能感知到。
深不可测。
烈阳收回目光,低下头,做出一个恭敬的姿态。地理司从他面前走过,没有停留,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在地理司眼中,一个旁系皇子和一个杂役没有区别——都是蝼蚁。蝼蚁不需要在意,蝼蚁也不会造成威胁。
这正是烈阳想要的。
地理司在主看台中央的位置坐下。他的动作很慢,像一尊被搬动的雕像。他坐定之后,就再也没有动过。没有喝水,没有与人交谈,甚至没有转动头部。他就那样坐着,像一块石头,像一具尸体。
烈阳在心中快速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