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他看不见的舷窗外。
左翼那盏红灯依旧幽幽亮着。
红光照在一片云上。
还是那片云。
和刚才一模一样的那片云。
林升正坐在前往东京都的航班上。
今天依旧是1993年12月12日。
航班号依旧是MN1993。
冰冷。
发颤。
像一切都还停在原地。
“呼——呼——”
林升猛地一颤，从座椅上惊醒。
那感觉像极了刚从冰冷海水里被人硬生生拽出来。
他浑身上下全是汗，衬衣贴在皮肤上，黏得发凉。
他下意识抬头环顾四周。
盖在身上的羽绒毯已经滑到膝盖。
冷风顺着湿透的衣料往里钻，像有人用刚洗过冷水的手，贴着他的后背缓缓摸过去。
“乘务员。”
“给我拿两条毛巾，再拿一套衣服。”
等到湿冷阴沉的感觉被干燥温暖的衣料替换掉，林升才把放在右侧座位上的计划本重新收好。
“我们快到了吧？”
他一边打哈欠，一边随口问了一句。
在他看来，这趟旅途虽然精神紧绷，但总算没出事，说明自己的准备确实起到了效果。
“还有两个半小时，林先生。”
林升动作一顿。
“什么意思？”
“中途出了什么问题，改线了？”
“当然没有。”
乘务员虽然没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认真回答。
“飞机没有遇到任何情况，我们一直很安全，也始终在正确航线上。”
“我记得这段距离没这么远吧。”
“从起飞到日本，到底要飞多久？”
“三个小时整，先生。”
“那我们已经飞了多久？”
“起飞半个小时了。”
这句话一落下，林升心里那点刚睡醒的迟钝感瞬间散了个干净。
他不清楚具体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但他能确定。
出问题了。
而且问题不小。
他伸手拉起遮光板。
夕阳余晖透窗打在他脸上，外面的金色云层亮得刺眼，像在无声嘲笑他。
林升不觉得自己会记错。
他明明刚刚才吃过晚饭。
甚至更早之前，还吃过午饭。
等等。
他忽然僵住。
我已经吃过两顿饭了？
“我们中途转机过吗？”
这是他此刻唯一能想到的解释。
“林先生？”
乘务员眼里明显带上了困惑。
“您订的是直飞航班，没有中途转机。”
“但时间明显已经超过三个小时了吧？”
林升盯着她，尽量把话说清楚。
“中午到傍晚，光线变化本身就不止三个小时。”
“当然是这样。”
“可问题是，我已经吃过午饭和晚饭了。”
“这显然不止三个小时。”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吧。”
乘务员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