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
域画毒早就倚着墙在等。
见龚羽下来，他开口问。
“是你让代掌门找我的？”
“找我干什么？”
龚羽笑得挺坦然。
“还能干嘛。”
“帮我捏张脸，再给我搞个对应的新身份。”
“我得逃命去了。”
“对了，钱你找龚庆要。”
没错。
龚羽现在想干的，就是跑路。
龙虎山这一关，不可能这么轻飘飘过去。
虽然他及时把龚庆拦住了，田晋中没死。
可那份秘密到底还是泄了。
龚羽可不敢赌。
不敢赌老天师会不会因为这事下山。
更不敢赌，真要下山了，自己会不会被顺手拍死。
“旅客朋友们请注意，列车前方即将到站——京城车站……”
动车里的广播声，把龚羽从浅睡里吵醒了。
他睁开眼，先摸了摸脸。
那张脸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域画毒的手段很稳，五官、轮廓、气质，全都做了调整。
他偏头看向窗外。
玻璃外的景色飞快往后倒，城市的轮廓越来越近，晨光落在远处高楼上，泛着一层冷白。
没错。
龚羽跑来躲命的地方，不是深山老林。
而是京城。
天子脚下，首善之地。
他很清楚，往荒山野岭钻，看似隐蔽，实际上最危险。
真要被老天师找到，荒郊野外一掌拍死，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可京城不一样。
只要他站在这地方，哪怕老天师真找上门来，面对面堵住了，也不能说动手就动手。
原因很简单。
龚羽虽然掺和进了取田晋中记忆这件事，但这件事本身，不构成哪都通直接下场抓人的理由。
他弟弟是全性代掌门没错。
可龚羽自己，从头到尾都没在异人圈里真正露过脸。
没和全性明着来往。
也从没承认自己加入全性。
他在明面上，就是个干干净净的良民。
老天师杀全性，别人不好说什么。
那叫除魔卫道。
可老天师要是直接杀龚羽，那就是坏规矩。
而且还是在京城。
谁敢随便动手？
没人敢。
真要出点什么事，龚羽直接往长安街边上一站。
谁敢众目睽睽杀人？
哪都通第一个不答应。
赵方旭第一个不答应。
这地方，不是开玩笑的。
到了京城以后，龚羽靠着域画毒给的新身份和新面孔，在二环一处繁华地段找了家酒店住下。
高楼外车流不停，玻璃窗隔开了喧闹，也隔开了另一层更凶的风雨。
接下来的几天，龚羽什么都没做。
只能等。
一方面，等龚庆联系自己。
真要出了事，他好凭金遁流光把这个操心弟弟带走。
另一方面，他也在等风向。
等着看“天师下山”这阵风，到底会不会吹起来。
又会吹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