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自己，也不再是看故事的人。
他已经在局里了。
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碳基生物。
龚羽开始在草原上疯了一样找。
他一遍遍穿梭，一次次折返。
鞋底踩过草根，裤腿被露水打湿，风从耳边灌过去，连方向感都被吹乱了。
可草原太大了。
天又太黑。
更何况，如果老天师和龚庆是故意躲着他。
凭这两个人的脑子和本事，就算龚羽真把这片草原翻个底朝天，也未必找得到。
更别提龚庆那死脑筋。
就算找着了，未必就能顺利把人带走。
一直折腾到半夜。
龚羽体力快见底了，连呼吸都发烫，胸口一下一下起伏得厉害。
他最后一屁股坐在一处缓坡上，抬头看着月亮，想喘口气。
草原上的夜空太大了。
月亮挂得很远，白得发冷。
就在他身子往后一仰，差点直接躺下的时候。
他忽然察觉到不对。
身后，一股极强的炁浪像潮水一样猛地卷过来。
龚羽头皮一炸，几乎是本能地翻身，连滚带爬冲上坡顶，朝背坡那边看过去。
只见不远处。
老天师一个人站在那里，低着头，不说话。
可龚庆不在。
龚羽一开始还愣了一下。
紧接着，一阵风吹过。
风压低了周围的草。
也把老天师面前那片草丛给压开了。
然后，龚庆的身影露了出来。
他躺在草里。
一动不动。
那一瞬间，龚羽心里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还是死了。
他拖着已经发软的身体，一步一步走下坡。
来到龚庆身边。
先和老天师对视了一眼。
接着低头去看地上的人。
龚庆胸口塌了下去，气息全无，脸上却意外地没什么痛苦，甚至还带着点说不清的平静。
龚羽看了很久，最后只是长长吐出一口气。
然后就那么在旁边坐下了。
夜很静。
草叶摩擦发出细细的声音，月光洒下来，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沉默持续了很久。
最后，还是老天师先开口。
“他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意外险，忘了买了。”
龚羽先是一愣。
随后淡淡地回了句。
“唉。”
“亏了我三百万。”
他说得轻飘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