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种压不住的疲惫和空，还是从嗓子里漏出来了。
又过了一会儿。
龚羽盯着龚庆尸体，低声问道：
“天师。”
“甲申之乱那点秘密，真就那么要命？”
“你们就一点共识都谈不出来？”
老天师没立刻答。
他只是看着龚庆，眼神有些沉，像在想很远以前的事。
龚羽见他不说，继续问。
“田老知道的东西，未必比王家、吕家多吧？”
“吕慈那人我不好说。”
“可王霭是什么德性，您比我清楚吧？”
“您觉得龚庆是隐患。”
“却不觉得王霭这种人会成祸害。”
“我能知道，您这判断到底是按什么来的么？”
这回，老天师终于转过脸，看向龚羽。
片刻之后，他只说了两个字。
“全性。”
龚羽听完，反倒点了点头。
“是。”
“全性妖人，行事没规矩，谁也不知道下一步会干出什么。”
“这点确实不可控。”
说到这里，他却突然换了个方向。
“天师。”
“那您觉得，无根生是个什么样的人？”
老天师微微挑眉。
明显有些意外。
“我和他不熟。”
龚羽轻轻点头。
“我个人觉得吧。”
“无根生这个人，先不说他怎么进的全性。”
“但他这人，至少不像那么多人说得那么坏。”
“甚至比很多不在全性里的所谓正经人，还强点。”
“有些人外面看着光鲜，里面脏得没法说。”
“真小人和伪君子，说到底，也就那么回事。”
老天师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
龚羽对上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声音很平。
“我想说的是。”
“会装的，就能活。”
“不装的，就得死。”
“是不是一定要披层道貌岸然的皮，才配活着？”
“不能全性保真吗？”
他语气看着平静。
可那股压着的怨气，老天师听得出来。
龚羽没表面上那么淡定。
片刻沉默后，老天师忽然问他：
“全性保真？”
“我记得你之前一直在说，你不是全性。”
“怎么，现在是想加入全性？”
话一出来，周围空气好像都冷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