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上的风吹过来，龚羽打了个寒颤。
不是因为天冷。
是因为那句话里，杀意太重。
他第一次这么清楚地感觉到，死亡离自己可能只差一线。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开口了。
“全性这条线，本来就出自杨朱。”
“杨朱又是老子门下。”
“说到底，全性也是天下道门的一支。”
“天师。”
“有罪的该死，这没问题。”
“可没罪的人，只因为进了全性，就必须死，这是不是不太对？”
“加入全性，本身不该是罪。”
“真正有问题的，是那些给‘全性’两个字定死刑的人。”
“您觉得呢？”
“道教领袖，老天师。”
话落之后，两个人对视了很久。
谁都没再动。
沉默压得人有点喘不过气。
过了一阵，龚羽慢慢抬起头，看向满天星空。
“草原的夜空真漂亮。”
“比城里好看。”
“因为这里没有太多人为留下的痕迹。”
“没有所谓好人的痕迹。”
“也没有所谓坏人的痕迹。”
说着，他缓缓起身。
站到龚庆尸体旁边，低头又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长。
最后，他对着老天师拱手。
“全性掌门龚羽。”
“告辞。”
龚羽带着龚庆的尸体，离开了草原。
一路来到锡林郭勒盟附近一座酒楼。
这是全性的一处落脚点。
表面看起来就是个普通酒楼，实际上后院通人，楼上藏货，算是个很稳的暗桩。
顶层客房里，这时候已经挤了不少人。
除了龚羽，还有那八个重伤没死的全性高手。
空气里全是药味、血味和湿毛巾的潮气。
房间灯开得很亮，可看着还是压抑。
窗帘拉着，风吹不进来，屋里闷得人心烦。
还有一个老头在里头忙得团团转。
那是全性里的杏林高手，大家都叫他老孙。
平时藏在这里，对外是酒楼老板，对内就是个救命的。
龚羽把龚庆的尸体轻轻放到沙发上。
动作很轻。
像怕惊扰了什么。
老孙这会儿正在屋里来回转，急得额头都是汗。
龚羽看了他一眼，声音不高。
“老孙。”
“别慌。”
“伤是重了点，但一时半会死不了。”
老孙听见这话，猛地回头，没好气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