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夜在废弃仓库里躲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靠仓库角落的应急口粮度日——几管过期的营养膏，味道发酸，但能维持生命。他用冰霜封住了所有入口，确保追兵找不到这里。
更重要的是，他在尝试理解自己的新能力。
首先是“热视觉”。即使闭上眼睛，他也能感知周围百米内的温度差异。仓库角落的老鼠，体温36C；管道里的冷凝水，0C；甚至墙壁另一侧的巡逻队，每个人的体温都清晰可见。
其次是“冰霜操控”。他可以凭空凝结冰晶，将空气中的水分子冻结成任意形状。第一天他只能造出冰针，第二天可以造出冰盾，第三天已经能用冰霜覆盖全身，形成简易铠甲。
但最让他困惑的，是那个“太阳视角”。
每当闭上眼睛，他就能“看见”太阳——那个被黑虫寄生的恒星。画面模糊、破碎，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但他能感觉到，太阳还“活着”，还有意识残存。
它在求救。
第三天夜里，苏夜决定离开仓库。
他需要找到答案：那些黑虫是什么？为什么焚烧能量会被它们吸收？太阳还剩下什么？以及最重要的——他的能力，究竟是为了什么？
苏夜用冰霜覆盖面部，遮住自己的工号和特征，然后撬开仓库的后门，钻进了昆仑堡垒的下层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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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堡垒，亚洲最大地下城市，深度三千米，人口一百二十万。
它分为三层：
上层是权贵区，住着议会成员、高级技术人员和军队高层。那里有恒温系统、人造光源、新鲜蔬菜，甚至还有剧院和图书馆。
中层是技术区，住着工程师、医生、教师等中产阶级。条件稍差，但至少能吃饱饭，有稳定的供电和供暖。
下层是贫民窟，住着搬运工、清洁工、矿工等底层劳动者。苏夜就来自这里。这里的空气混浊，水源污染，疾病横行，营养膏是最常见的食物。
而最下层，还有“深渊”——那是连贫民都不愿去的地方，住着被议会抛弃的“废人”：重度变异者、政治犯、以及欠债无法偿还的奴隶。
苏夜现在要去的就是深渊。
因为那里有一个人——清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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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微”这个名字在下层区流传已久。有人说他是个疯子，整天念叨着什么“太阳真火”、“上古道法”；有人说他是个骗子，用假药骗穷人的营养膏；也有人说他其实是个异能者，只是隐藏了实力。
但苏夜知道更多。
三天前，在他逃亡的路上，曾听到两个巡逻兵的对话：
“那个老疯子又闹事了，说什么‘太阳没死，只是病了’。”
“呵，他要是再胡言乱语，就送他去当燃料。”
“等等，听说他和古籍档案馆有关系？”
“对，他以前是那里的管理员，后来因为偷窃古籍被开除了。”
古籍档案馆。
那是昆仑堡垒保存前文明书籍的地方，据说收藏了十万册纸质书和百万册电子书。在永夜纪元，纸质书成了奢侈品，只有上层权贵才有资格阅读。
而苏夜现在就需要这些书。
如果清微真的和档案馆有关系，如果他真的知道“太阳真火”的秘密，那他就是苏夜唯一能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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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入口在下层区的最深处，一道锈迹斑斑的铁门后。
苏夜推开铁门，一股恶臭扑面而来——腐烂的有机物、排泄物、以及某种说不清的酸臭味。他屏住呼吸，走了进去。
深渊没有灯光，只有墙壁上偶尔出现的荧光苔藓，发出微弱的绿光。
这里的人生活在黑暗中，靠吃苔藓和老鼠为生。他们的皮肤因为长期不见光而变得惨白，眼睛因为适应黑暗而变得异常大，看起来像某种外星生物。
苏夜用热视觉扫视四周，很快找到了目标——一个蜷缩在角落的老人，体温异常高，比正常人高出五度。
这不可能。
在深渊这种地方，所有人都是失温状态，体温普遍偏低。但这个老人的体温竟然比正常人还高，简直像是在燃烧。
苏夜走过去。
老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脸。他的眼睛浑浊，但瞳孔深处似乎有火光在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