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微的教学从第一天就与众不同。
“忘掉你的异能。”他说，“那不是议会宣传的‘进化恩赐’，而是太阳残灵在你体内的投影。你要学会的不是‘使用’它，而是‘沟通’它。”
苏夜盘腿坐在洞穴中央，按照清微的指示闭目冥想。
“感受你体内的热流，”清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它不是从你的心脏流出，而是从另一个维度——太阳的维度。”
苏夜努力集中精神。
起初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有黑暗和寂静。但渐渐地，他“看见”了——
一个模糊的光点，在遥远的前方跳动。
他试图靠近，光点越来越大，越来越亮。然后他看清了：那是一团火焰，金色的，温暖的，像小时候母亲怀里的温度。
火焰在跳动，仿佛在说话。
苏夜听不清，但他能感觉到火焰的情绪——孤独、悲伤、以及……希望。
“它在说什么？”清微问。
“我听不懂。”苏夜皱眉，“但感觉……它认识我。”
“因为它确实认识你。”清微说，“太阳存在了46亿年，它看着地球上的生命从单细胞进化到人类，看着人类从石器时代走进工业时代。每一个人类，都是它的孩子。”
“但现在它被寄生了。”
“对。所以它在求救。”清微顿了顿，“你能‘看见’那些虫子吗？”
苏夜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更深层。
光点再次出现，但这次他没有靠近火焰，而是绕过它，看向更远的地方。
他看见了——
太阳表面。
那些黑色虫影依旧趴在上面，口器刺入恒星内部，贪婪地吸食能量。它们的身体在蠕动，像是在进食，又像是在繁殖。
苏夜数了数，至少有上百只。
最大的那只在太阳中心，体型是其他虫子的十倍。它的复眼紧闭，但身体表面有无数细小的触须，每根触须都连接着一根能量导管。
那些导管的另一端……通向地球。
苏夜“看见”了——
三百座焚烧塔的能量，全部被这些导管吸收，顺着导管流入那只大虫子的体内。而人类辛辛苦苦点燃的“光明”，只有不到20%真正照亮了天空。
剩下的80%，全成了虫子的养料。
“我看见了。”苏夜睁开眼，额头布满冷汗，“它们在吸食焚烧塔的能量。”
清微的表情变得凝重：“果然如此。我早就怀疑，那些能量不可能凭空消失。”
“议会知道吗？”
“有些知道，有些不知道。”清微说，“上层权贵中，有人和黑虫有交易——他们提供燃料，黑虫给他们技术和保护。”
苏夜攥紧拳头：“所以他们是帮凶。”
“是。”清微没有否认，“所以你不仅要对抗虫子，还要对抗人类自己的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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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夜里，苏夜在冥想中进入了更深层的“太阳视角”。
这次，他直接“看见”了太阳的核心。
那里有一团巨大的火焰，比地球还大，火焰中心有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那人形在火焰中挣扎，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苏夜试图靠近，但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了他。
“你是谁？”他问。
人形轮廓没有回答，但火焰突然变得异常明亮，金色的光芒淹没了整个空间。
然后，苏夜“看见”了——
破碎的画面，像被打碎的镜子，每一块碎片都承载着一段记忆：
第一块碎片：46亿年前，太阳诞生，光芒照亮了黑暗的宇宙。
第二块碎片：40亿年前，地球上出现第一个细胞，在温暖的海洋中分裂。
第三块碎片：2亿年前，恐龙在阳光下奔跑，羽毛在微风中飘动。
第四块碎片：5000年前，人类在尼罗河畔建造金字塔，阳光照在金色的塔尖上。
第五块碎片：500年前，达芬奇在阳光下画画，颜料在画布上晕开。
第六块碎片：50年前，人类第一次登上月球，回望蓝色的地球和金色的太阳。
第七块碎片：30年前，黑虫降临，太阳开始哭泣。
第八块碎片：现在，焚烧塔的暗红火光，以及人类绝望的脸。
苏夜看见了太阳的整个生命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