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夜站在黑虫世界的土地上,仰头望着那片陌生的红色天空。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味,温度大约在零下五十度——比地球地表暖和得多,但依然冷得刺骨。远处的地平线上,两个小太阳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将大地染成一片血色。
那不是真正的恒星。
苏夜的太阳视角自动启动,他“看见”了那两个“太阳”的本质——巨大的能量农场,黑虫用生物科技建造的能源设施。它们从虚空中抽取能量,再转化为黑虫可吸收的形态。
效率极低,但足以维持这个世界的运转。
“所以这就是虫子的老巢。”苏夜低声自语,呼出的白气在红色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
他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防寒服(已破损),三管营养膏,清微给的护身符,以及一把林寒送的冰刃——用异能凝结的冰晶匕首,能保持零下五十度的低温,削铁如泥。
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苏夜深吸一口气,开始向最近的能量农场前进。
---
走了大约两小时,苏夜第一次遇见了黑虫世界的“原住民”。
不是黑虫,而是奴隶。
那是一个由三十多人组成的队伍,男女老少都有,穿着破烂的兽皮,手脚戴着镣铐,被几只兵虫驱赶着往前走。他们的皮肤呈灰白色,眼睛深陷,身体瘦得皮包骨,看起来像行尸走肉。
但让苏夜震惊的不是他们的惨状,而是他们的种族。
其中有人类。
不,不完全是人类。他们的耳朵是尖的,瞳孔是竖着的,手指有六根——但整体轮廓,和地球人一模一样。
“这是……被殖民的其他人类?”苏夜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他想起清微说过的话:黑虫是星际殖民种族,以恒星为食,已经吞噬了997颗恒星。每颗恒星周围,都可能存在文明。
这些“人类”,大概就是那些文明的幸存者。
苏夜躲在岩石后面,用热视觉观察那支队伍。兵虫有三只,体型像牛,全身覆盖黑色甲壳,头部有复眼和巨大的口器,四肢末端是锋利的骨刺。
它们在用某种语言交流——不是声音,而是振动,通过空气传播,人类的耳朵无法直接听见,但苏夜的太阳视角能“看见”那些振动波。
他努力解析,勉强理解了几个词:
“快走。”“女王需要能量。”“懒惰的奴隶。”
苏夜攥紧拳头。
他想冲出去救人,但理智告诉他不能——三只兵虫,他勉强能对付,但队伍里有三十多个奴隶,一旦打起来,必然会有伤亡。
而且,他刚到这个世界的首要任务是收集情报,不是打草惊蛇。
苏夜咬着牙,看着队伍远去。
“我会回来的。”他低声说,“我发誓。”
---
又走了大约半天,苏夜终于到达能量农场的边缘。
那是一幅让人窒息的画面——
巨大的生物建筑,高耸入云,表面覆盖着黑色的甲壳,像昆虫的巢穴。建筑顶部伸出无数触须,伸向天空中的两个“小太阳”,贪婪地吸收能量。
建筑周围是一片平原,平原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培养舱”——半透明的生物囊,每个囊里都装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燃料”。
苏夜走近一个培养舱,透过半透明的囊壁,看见里面蜷缩着一个女人。她的身体已经半透明,体内的器官清晰可见,血液被某种机器抽走,替换成一种发光的蓝色液体。
她在被改造。
苏夜的太阳视角告诉他,这种改造的最终结果,是将人类转化为“能量电池”——就像地球上的冰尸,但更高效,更残忍。
他伸出手,想打破培养舱。
但手刚碰到囊壁,一股电流般的刺痛传遍全身,他的太阳视角突然剧烈波动,脑海中浮现出一幅画面——
一只巨大的黑虫,趴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正在沉睡。
它的背上,刻着苏夜见过的那些古老纹路。
那些纹路在发光,像在呼吸。
苏夜猛地缩回手,大口喘气。
“那是什么?”他喃喃自语,“女王?”
不,不对。那只虫子比女王小得多,但身上的纹路比任何黑虫都复杂。
也许……是“钥匙”?
苏夜还没想明白,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他转身,看见一个“人”站在十米外。
那人穿着破烂的军装,头发乱糟糟,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刀疤。他的手里握着两把弯刀,刀刃上沾着黑色的液体——那是黑虫的血。
最让苏夜惊讶的,是他的眼睛。
一只眼睛是人类的棕色,另一只眼睛是黑虫的复眼。
“地球人?”那人开口,说的竟然是英语,“呵,又是一个迷路的可怜虫。”
苏夜警惕地后退一步,冰刃在手中凝结:“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那人咧嘴笑了,露出缺了几颗牙的牙龈,“重要的是——你还有三分钟的时间逃跑。因为那只兵虫,已经发现你了。”
他话音刚落,一声尖锐的嚎叫从能量农场方向传来。
苏夜回头,看见一只兵虫正朝这边冲来,速度极快,地面在它脚下震动。
“该死!”
苏夜本能地举起手,冰霜在身前凝结成墙。但兵虫的骨刺轻松刺穿冰层,距离他只有五米。
就在这时,那人的身影一闪,出现在兵虫侧面。
双刀挥舞,快如闪电。
第一刀,斩断了兵虫的左侧节肢。
第二刀,刺穿了兵虫的头部复眼。
第三刀,劈开了兵虫的背甲,露出里面发光的器官。
兵虫发出最后的哀嚎,倒地不起。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在红色光线下泛着诡异的紫色光泽。
那人甩掉刀上的血,回头看向苏夜:“三流水平。你是第一次战斗?”
苏夜收起冰刃,深呼吸:“第一次和虫子打。”
“看得出来。”那人将双刀插回背后的刀鞘,“跟我来,这里不安全。十分钟后会有巡逻队。”
“为什么救我?”
“因为你身上有‘光’。”那人说,“和我一样。”
---
那人带着苏夜穿过平原,进入一处地下洞穴。
洞穴不大,但布置得像个营地——有床铺、食物、水,甚至还有一台破旧的通讯设备。
“我叫烬。”那人说,“反抗军首领。”
“苏夜。地球人。”
“我知道你是地球人。”烬指了指苏夜的眼睛,“你的瞳孔是圆的,只有地球人是这样。其他被殖民种族,瞳孔都是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