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烬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不是质疑。在反抗军里混了三十年，他见过太多疯子，也见过太多疯子死了。苏夜的眼神和他见过的那些疯子不一样。那些人的疯狂来自绝望，而苏夜的疯狂来自……某种烬说不清的东西。
“也许吧。”苏夜盯着百米外的守印者，百万兵虫在他们和那只巨兽之间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像一片黑色的海洋，“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你知道怎么上去吗？”烬问，“百万虫群挡在中间，每一只都能在三秒内把你撕碎。”
苏夜没有直接回答。他闭上眼睛，太阳视角在脑海中展开——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能量感知。他“看见”了虫群的分布规律：兵虫之间有空隙，大约每十米一个。它们的巡逻路线是固定的，像机器一样精准。
“它们的巡逻路线有时间差。”苏夜睁开眼，“在换岗的时候，兵虫的注意力会集中在交接对象上，持续大约……五秒。”
“五秒够你跑多远？”
“二十米。”
“这里有百万兵虫，纵深超过五百米。”烬说，“你需要穿越至少二十五个巡逻区。每个区五秒，总共一百二十五秒。但你不可能连续穿越二十五个，只要一次失误，你就会死。”
“所以需要你帮我制造混乱。”苏夜说。
烬沉默了几秒：“怎么制造？”
苏夜指向虫群东侧——那里有一座能量导管，从地心球体延伸出来，通往女王寝宫。导管直径三米，表面覆盖着发光的蓝色纹路，像血管一样搏动。
“那座导管是能量枢纽。”苏夜说，“如果你能切断它，虫群的蜂巢思维会短暂中断。它们的行动会变得混乱，换岗时间会延长到……也许十秒。”
“你怎么知道？”
“太阳视角看见的。”苏夜说，“导管里的能量流动和虫群的脑电波同步。切断导管，就是切断它们和蜂巢思维的联系。”
烬盯着那座导管看了很久。导管周围有十二只兵虫守卫，比普通区域的密度高三倍。但要接近它，比穿越虫群容易得多——只需要突破三层巡逻区。
“我能切断它。”烬说，“但你只有十秒。十秒内你必须冲过剩下的虫群，骑上守印者的背。”
“十秒够了。”
“不够。”烬摇头，“五百米，十秒，意味着每秒五十米。人类做不到。”
苏夜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金色火焰。不是普通的火，而是太阳真火——温度极高，密度极大，在他掌心像一颗微型的恒星。
“这个能做到。”苏夜说。
烬盯着那团火焰，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浪——不是普通的热，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有生命一样，在跳动，在呼吸。
“这是什么？”
“太阳真火。”苏夜说，“太阳残灵留在我体内的力量。清微说它能烧穿一切——包括空间。”
“所以你能用这个加速？”
“对。用真火在身后爆炸，产生推力。”苏夜说，“就像火箭。”
烬又沉默了几秒，然后拔出双刀：“你死了，我不会收尸。”
“我知道。”
“你活着，我会请你喝酒。”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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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出发了。
他没有隐藏自己，而是直接冲向能量导管。双刀在手中旋转，像两片银色的风车。
第一层巡逻区：三只兵虫。烬没有减速，侧身闪过第一只的攻击，双刀同时刺入第二只和第三只的腹部。黑色的血液喷溅，他穿过血雾，冲向第二层。
第二层巡逻区：四只兵虫。烬蹲下，滑行，从它们的节肢下方穿过。双刀向上刺，贯穿了两只兵虫的腹部。另外两只转身追击，但烬的速度比它们快——他踩在一只兵虫的背上，借力弹射，跃过第三层。
第三层巡逻区：五只兵虫。烬不再闪避，直接硬冲。双刀挥舞，每一刀都精准地刺入兵虫的眼睛或腹部。他在五秒内解决了三只，剩下的两只被他一脚踢开。
十二秒。
他站在能量导管前。
导管表面的蓝色纹路在搏动，像心脏。烬举起双刀，深吸一口气，然后同时刺入导管。
蓝光炸开。
能量导管断裂，蓝色的液体喷涌而出，像血一样。虫群的蜂巢思维中断了——所有兵虫同时停下，复眼失去焦距，像断了线的木偶。
苏夜动了。
金色火焰在他身后爆炸，他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射出去。速度太快，空气在耳边尖啸，地面在脚下模糊。
十秒倒计时开始。
第一秒：苏夜冲出五十米，穿过第一波混乱的兵虫。它们的反应慢了半拍，等它们转身时，他已经过去了。
第二秒：前方是第二波兵虫，数量更多，已经开始恢复秩序。苏夜没有减速，双手同时释放太阳真火——火焰在他前方形成一道金色的刀锋，劈开虫群。
第三秒：他已经冲过了一百五十米。兵虫开始反击，骨刺从四面八方射来。苏夜侧身闪避，但还是被一根骨刺擦过左臂，皮开肉绽。他用冰霜封住伤口，继续前进。
第四秒：前方出现一只体型更大的兵虫——虫群的小队长。它的复眼已经恢复焦距，正对准苏夜。它张开嘴，口中凝聚出一团黑色的能量球。
苏夜没有躲。
他直接冲向那团能量球，在即将撞上的瞬间侧身，用左肩硬接。能量球炸开，他的左肩血肉模糊，但惯性让他继续前进，从兵虫小队长的身侧掠过。冰刃在手，一刀斩断了它的三只节肢。
第五秒：三百米。苏夜已经冲过了虫群的核心区域。前方的兵虫密度开始降低，但体型更大——每只都有大象那么大，甲壳更厚，骨刺更长。
他的速度开始下降，太阳真火的推力在减弱。
第六秒：三百五十米。苏夜咬着牙，强行从体内抽取更多太阳真火。金色火焰再次爆发，他的速度重新提升，但代价是剧烈的头痛——太阳视角在警告他，能量透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