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污管道入口在暗巢行星背面，一处废弃的能量矿场下方。
烬带着苏夜在黑色甲壳覆盖的地表匍匐前进六个小时，避开巡逻队。空气弥漫着腐臭——黑虫排泄物发酵后的气味。
“到了。”烬停在一道裂缝前。
裂缝宽两米，深不见底，边缘覆盖着滑腻的黑色黏液。热气涌出，温度超过六十度，夹杂着刺鼻的氨气味。
苏夜探头往下看，热视觉显示下方有一条巨大管道，直径超过十米，蜿蜒向下。
“工虫像牛，兵虫像大象，王虫像鲸鱼。”烬说，“女王更大。这么大的管道，刚好够它们排泄。”
他掏出两副呼吸面罩，递给苏夜一副。面罩用生物鳃改造而成，能过滤毒素，提取微量氧气。
“氧气勉强够，但别剧烈运动。”烬说完，率先跳进裂缝。
苏夜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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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道内部温度高达八十度，湿度接近饱和。管壁上有无数凸起的坏死绒毛，覆盖着黑色霉菌。脚下的黏液越来越深，没过小腿。
“排泄物多久没清理了？”苏夜强忍恶心。
“矿场废弃后就没清理过，大概十年。”烬说。
他们艰难前进，每一步都要费力地从黏液里拔出腿。热视觉在这里几乎失效，所有东西都是红色。
烬对路线很熟——他之前两次潜入暗巢，都走的排污管。
“第一次我带了一支十二人小队，”烬边走边说，“然后遇到了‘清道夫’，黑虫的幼体，专门吃排泄物里的有机物。它们数量极多，像潮水。”
“你们怎么活下来的？”
“没活下来。十二个人，只有我逃出来。”烬从腰间拔出双刀，“这次我知道它们的弱点了——眼睛在腹部，不是头部。砍头没用，必须刺穿腹部。”
苏夜记在心里，手中的冰刃重新凝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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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大约三小时，他们遇到了第一只兵虫。
它卡在管道转弯处，半个身子陷在黏液里，甲壳上长满白色霉菌，复眼浑浊，显然已被遗弃。
“绕过去，别惊动它。”烬低声说。
他们贴着管壁缓慢移动。但在距离兵虫五米时，苏夜脚下一滑，摔倒在地。
兵虫的头部猛地转过来，发出嘶吼。
“跑！”烬大喊。
苏夜爬起来就跑，但黏液太深，跑不快。兵虫用节肢划动，速度更快。
“砍它的腿！”
苏夜转身，冰刃凝聚成长剑，蹲身避开攻击，一剑砍断兵虫左侧节肢。黑色血液喷涌而出。
兵虫嚎叫着失去平衡，苏夜被节肢扫中，飞出五米，撞在管壁上。他吐出一口血，肋骨至少断了两根。
兵虫继续爬来。
烬出现在它身后，双刀齐出，一刀刺入腹部，另一刀横向切割，划开一米长的口子。内脏涌出，兵虫不动了。
“能站起来吗？”烬问。
苏夜咬牙站起，用冰霜封住伤口。“能走。”
“快走。血腥味会引来清道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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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十分钟，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苏夜回头，热视觉显示密密麻麻的小型生物涌来，数量上千。
清道夫体型像狗，身体扁平，六只节肢，腹部有一张圆形大嘴，眼睛在腹部中心。
“跟紧我，别掉队。”烬握紧双刀。
第一波清道夫冲到面前，烬双刀挥舞，每一刀都刺入腹部，一刀毙命。苏夜的冰刃变成长矛，刺、挑、扫，每一次攻击都有一只清道夫倒下。
但数量太多，杀不完。
“这样下去不行！”苏夜喊道。
烬掏出一颗球状物体：“闭眼！”
球体爆炸，发出刺目白光。清道夫眼睛对光线敏感，顿时失明混乱。
“跑！”烬拉起苏夜狂奔。
他们在黏液里奔跑，身后是嘶叫声。苏夜肋骨剧痛，面罩氧气快耗尽。
“前面岔路口！右边是废弃代谢室，甩开它们！”
他们拐进右边岔路，钻进一间巨大的代谢室。烬关上生物甲壳门，用冰霜封死缝隙。门外传来撞击声。
“能撑十分钟，然后得找别的路。”烬喘着气说。
苏夜瘫坐在地，摘下呼吸面罩，用冰霜降低体温。他观察环境，发现顶部有通风管道。
“那里，”苏夜指着管道，“能通到哪里？”